“长久的动荡并不利于统治”,秉持着这样的想法,赤司决定将反抗的火焰彻底扑灭
坂柳的手段固然让人钦佩,只是短短半个学期,便已经将未能上位的痛苦消化得差不多,甚至有空闲和想法插手起其他班的事情来。
原因和过程并不重要,或者说,对于a班这个整体来说,即使坂柳有特殊的个人原因,对于需要考虑方方面面影响的赤司来说,这也实在无足轻重。
因此,只从结果推论,为了承她这份情,赤司也希望自己能够好好回礼才是。
礼尚往来,理应如此。
作者有话说:
【66】
海上的风一如既往的咸腥,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从室内出来的缘故,这种感官上的对比格外强烈。
即使已经在邮轮上待了两天,桥本依然难以适应。他从来都是在浅海区的码头活动,还没有过这种深入的经历。
只是站在甲板上被动地嗅闻了一会,桥本就有些难以忍受地站远了些:“度假游轮这个安排毫无提前通知的意思,也不知道学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赤司站在一旁,没有接话的意思。他不笑的时候,嘴角是微微下压的,看上去总是很严肃:
“拥有众多一流娱乐设施的豪华游轮,不仅全部不需要点数地开放使用,就连泳装这类消遣用途的非必要衣物都可以免费租借。这确实不符合校方一贯、精打细算的态度。”
“精打细算”是好听的说法,更加直接的用词是“抠门”,说不定这个词汇用在这里会更加妥帖一些。赤司面上神色不变,心里想。
但这未免太不给学校面子,赤司也不确定这看似全为娱乐休闲的邮轮上,是否有数不清的摄像头在窥探他们的一举一动,最终还是选择了更隐晦的说法。
桥本当然也听出了赤司那一瞬的停顿,他望了赤司一眼。
虽说已经经历过不少类似的事情,但桥本依旧会为对方无时无刻的谨慎,和总是细微末节到琐碎的考虑所惊讶。
当然,也不能说是完全的惊讶,感慨可能是更多的部分,毕竟他实在也算看得够多了。
可习惯是不可能的,桥本甚至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不会习惯,因为他理解不了赤司这样堪称“检索编码”一样的无微不至,也完全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的环境塑造了赤司这样的人。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够理解、归纳,毕竟,他已经算是最能和赤司贴近的人了,理解、执行对方的命令,吸收、思索对方的做法周而复始,他以为自己总能做到的。
可桥本现在终于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浅薄的探寻只会让人怅然。
在教育的高贵名义下,知识作为权力重新划分了人群,桥本知道自己和脚下的人有恍若天堑之差,可他依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人仿佛是同一个世界的两种生物——当然没有人和狗的差距这么大,但月亮永远不会掉下来,人也无法时时刻刻望见它。
所以,听到赤司的声音的时候,桥本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安静地垂首应答。
“时间差不多了,葛城他们想必也已经歇了下来正好,我们也去用午饭吧。”
除却坂柳以“腿脚不便”作为理由待在房内,无论是她的副手,神室真澄,还是考完后又有些蠢蠢欲动的葛城康平,都在上船后以玩乐的名义开始了各方面的踩点。
毕竟,谁也说不清学校的“课后甜点”会以怎样的形式安排在何处。
老实说,赤司并不认为这份甜点会安排在船上,毕竟,邮轮虽然不小,但任何被观众期待的表演,场地都应该足够宽广。
可先不论防患于未然,他总是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的。毕竟,自己可没有坂柳那样好用的借口柔弱美丽的、跛脚的女孩儿,总能得到大家的怜惜的。而在这种怜惜下,就连怀疑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聪明人总是懂得将全部东西换成自己的优势。
“嗯。”
硬要说起来,赤司其实并不在意桥本的回答,毕竟,他也只能这么回答他。
*
毕竟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无论以何种目光来看,餐厅里的人数都不算少。更不用说其中还穿插着来回走动的服务生,面带微笑、谦逊地将菜单递给抬手招呼他们的人。
那种步伐当然是轻的,可在这桌椅密布的大厅里,竟然也形成了一种不可忽视的响动。
可哪怕在这种情况下,餐厅中的人声都不大,细微的咀嚼声,微不足道的说话声,以及越来越少的脚步声,共同构成了这个场合的主旋律。
这种和谐是潜移默化、默认旁人都能理解的,在在场所有人都遵守认同的情况下,这种和谐变成了一种默认的规则。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大步走近的脚步声、大大咧咧的说话声,才会显得那么刺耳、那么嘈杂。
“喂…这也是免费的吗?”
“…该不会事后算账吧。”
一点点不和谐的旋律并不足以让人侧目,毕竟,和旁人划分界限最好的方式,并不是贬低或辱骂,这很粗俗,而且没有必要。
一般来说,只要表现得对他毫不关注,关注你的人就会自动明白这个意思。这是个体面、且更聪明的做法。
就像是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一样,人总是在维护自己这方面学习得很快。
不是所有人都有人教,但走到一个地步,他们似乎总会不自觉地学会这种方式:人和狗纠缠并不会让人变得更高尚。
于是,这种“不纠缠”从不照顾发展到不靠近,再从不靠近发展到不去看…最后像那个提问一样:“女友牛排点了八分熟,我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