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碰上徐家小娘子,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
瞧瞧那副不值钱的样子。
以后要是真成了亲,这就不是夫纲不振的问题了,这是要把家底都赔进去啊。
男人啊,还是单身好。
阿福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钱袋,虽然没钱,但胜在自在。
◎你莫不是也有了喜欢的小郎君?◎
自打二人说开了之后,徐竹筱觉得自个儿大概是病了。
以前瞧见沈竹安,也就是觉得这人长得俊俏,是个可造之材,哪怕后来动了心,那也是清醒理智多过冲动。
可现在不一样。只要一想到那呆子红着耳朵尖说“我要追你”,她心口就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蹦跶得让人心慌。
连带着看账本都走了神。
算盘珠子拨弄两下,脑子里浮现的不是铜板,而是沈竹安那双平日里清冷、此刻却不知所措的眼睛。
这感觉,要命。
但也实在让人……欢喜。
此时,沈宅书房。
沈竹安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提笔。
墨汁饱满,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一滴墨终于不堪重负,“啪嗒”一声落在洁白的纸面上,晕开一团乌黑的墨渍。
沈竹安眉头紧锁,懊恼地将这张废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已经堆得半满的纸篓里。
他在写信。
这几日他翻遍了家中的藏书,从《诗经》翻到历代辞赋。
太直白了不行,显得孟浪,怕唐突了筱娘。
太含蓄了也不行,万一她没看懂,岂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沈竹安叹了口气,重新铺开一张纸。
沈竹安叹了口气,重新铺开一张纸。
起笔写道:“徐小娘子芳鉴:近日读《古诗十九首》,见‘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一句,甚觉意境优美……”
写到此处,他停住了。
沈竹安盯着那行字,眉头几乎要打成死结。
这也太……酸了。
若是让徐竹筱看见,怕是要笑掉大牙。
他甚至能脑补出她说话时那促狭的表情,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晶晶的。
沈竹安把这张纸也揉了。
再来。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不行,还没成亲呢,哪来的夫婿?这不是占人家便宜吗?
沈竹安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的圣贤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平日里跟同窗辩论经义,他能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怎么一碰到个小娘子,就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阿福端着茶盏进来,看见满地的纸团,眼皮子直跳。
“郎君,您这是……练字呢?这纸挺贵的。”阿福心疼得直咧嘴。
沈竹安没理他,只是又换了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