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轮到沈竹安。
他面前摆着那盏热气腾腾的“红炉听雪”。
那袅袅升起的白雾,模糊了他那张清俊的脸。
他端起杯盏,指节修长,在白瓷的映衬下更显如玉。
徐竹筱盯着他,心里竟莫名有些紧张。
沈竹安轻轻吹开浮沫,抿了一口。
滚烫的奶茶滑入喉咙,香气在唇齿间炸开,紧接着是红豆的绵密。
甜。
真的很甜。
对于并不嗜甜的他来说,这味道甚至有些发腻。
可当他抬起眼,撞上徐竹筱那双亮晶晶、满含期待的眸子时,那股腻味瞬间化作了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喉咙一直烫到了心底。
他喉结滚了滚,垂下眼帘,掩去那一瞬间的慌乱。
“如何?”徐竹筱凑近了些,身上的馨香混着奶香味儿钻进他的鼻子里。
沈竹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捏得杯壁发白。
“很好。”
他声音有些哑,耳根子却悄悄红了一片,“温润得宜,别具匠心。”
徐竹筱和沈竹安对视了一眼,然后便转身招呼知画和徐竹卿的书童棋墨还有阿福也尝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徐竹筱托那个王牙人寻了个掌柜。
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夫家姓柳,人称柳三娘。
这柳三娘原也是做买卖的,后来死了男人,铺子被夫家抢了去,这才流落出来。
徐竹筱见她第一眼,就相中了她。
除了柳三娘,又雇了两个跑堂的伙计,手脚麻利,嘴皮子利索。
至于后厨和伺候的丫鬟,徐竹筱直接去牙行买了六个。
这年头,买人比雇人放心,契约在手,不怕她们把方子泄露出去。
两个十八岁的大丫鬟,稳重踏实,专门负责调配饮子,这是核心机密。
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负责煮茶、洗碗、打下手。
剩下两个,是徐竹筱精挑细选出来的。
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身段窈窕,模样周正,虽比不上大家闺秀,但也透着一股子小家碧玉的清秀。
这两人,不用干粗活,只负责在二楼和三楼端茶递水,陪客人们说几句俏皮话。
这便是门面。
终于,到了汴京城落下第一场雪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细碎的雪花像扯碎的棉絮,飘飘洒洒地落下来。
没多大一会儿,屋顶上、树梢上便落了薄薄的一层白。
玉酪居的牌匾上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鞭炮声在清冷的街道上炸开,腾起一阵白烟。
徐竹筱站在门口,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
这种鬼天气,真的会有人出门吗?
知画愁得眉毛都打结了:“小姐,这雪越下越大,怕是没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