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折腾,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仿佛被风吹得更薄了些,稍一触碰就能听见碎裂的声音。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河边的花灯亮了。
汴河两岸,灯火如昼,倒映在粼粼波光中,宛如银河落入凡间。
听说今晚有烟花。
徐竹筱拉着沈竹安,好不容易在河边寻了处人少些的回廊。这里视野极好,能看见对岸最高的灯楼,也没什么人挤着。
冷风拂过河面,带着几分湿意。
徐竹筱缩了缩脖子,沈竹安立刻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往风口站了站,替她挡去了大半寒风。
“冷不冷?”他问。
徐竹筱摇摇头,眼睛盯着对岸,小声说:“不冷,心里热乎着呢。”
沈竹安心头一颤。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姑娘。
灯火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像是在他心尖上挠痒痒。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有些话,在嗓子眼里转了千百回,每次到了嘴边又被理智生生咽了回去。
可是今晚……
或许是这夜色太撩人,或许是她刚才那个眼神太期待。
“嘭——!”
第一束烟花毫无预兆地在夜空中炸开。
绚烂的流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也照亮了沈竹安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
徐竹筱惊喜地仰起头,哇了一声:“好美!”
漫天烟火坠落,如星雨,如落花。
周围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叹。
在这一片喧嚣与光影交错中,沈竹安忽然觉得,哪怕是秋闱未中,哪怕是前路未卜,他也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他怕自己会疯。
“筱娘。”
他的声音有些哑,混在烟花炸裂的声响中,听不真切。
徐竹筱正看得入神,没听清,转过头眨巴着眼睛问:“玉哥,你说什么?”
沈竹安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只觉得喉咙发紧,心跳如雷。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说……”
他又是一顿,向来条理清晰的脑子此刻却像是一团浆糊。
平日里那些之乎者也、锦绣文章统统忘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句最笨拙、最赤诚的大白话。
“我喜欢你。”
徐竹筱愣住了。
头顶又是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开,五彩斑斓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