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车的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的青石板,发出哒哒的声响。
车上堆着的箱笼,一个个都用红绸系着,那木箱看起来沉甸甸的,压得车轮轴吱呀作响。
周围的邻居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站在自家门口指指点点,嘴里啧啧称奇。
“这是哪来的贵人?好大的排场!”
“瞧那木料,那是上好的红酸枝吧?这一车得多少钱?”
“瞧着不便宜,这是这停沈家门口做什么呢?”
“谁知道呢,保不齐哪个官老爷看上沈竹安了,想招他做女婿呢。”
徐竹筱贴着墙根,好不容易才挤过人群。
到了自家门口,正好瞧见隔壁沈家的大门敞开着。
一个穿着石青色直裰的身影正站在台阶上指挥着下人搬东西。那人身形修长,背脊挺拔如松,虽然只是个背影,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里的沉稳。
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那人回过身来。
四目相对。
徐竹筱脚下的步子一顿。
沈竹安。
才几个月不见,他似乎又高了些,脸上那点少年的青涩褪去了大半,眉宇间多了几分举人的从容与清贵。只是一见到徐竹筱,那份端着的“清冷”瞬间破功,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一声“筱娘”,可碍于周围人多眼杂,还有父母在侧,那个到了嘴边的称呼硬是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规规矩矩地抬手,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同辈礼。
徐竹筱眨了眨眼,回以一笑。
还没等两人有什么眼神交流,沈家院子里就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紧接着走出一对衣着华贵的中年夫妇。
那妇人头上插着金灿灿的步摇,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一看就是富贵窝里养出来的。
“哎哟,这就是玉哥儿常提起的徐家那丫头吧?”沈母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徐竹筱,那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自家地里刚长熟的好瓜,“长得真标志,比画里的人儿还精神。”
徐竹筱忙上前行礼。
一番寒暄下来,徐竹筱才算弄明白。
沈竹安这次不仅考中了举人,沈家二老更是直接跟着来了汴京。
而且,这沈家二老办事那是相当的雷厉风行,或者说,财大气粗。
就在刚才,沈父大手一挥,直接在城东保康门附近买下了一座三进的大宅子。
消息传到徐家的时候,苏棠正坐在院子里剥豆子。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