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婉儿却像是脚底生了根,磨磨蹭蹭不肯走,眼神还一个劲儿地往沈竹安身上飘。
直到被林知月强行拖走,那目光都没收回来。
两人在不远处的角落坐下。
刚一落座,林知月就忍不住了:“你刚才怎么回事?一副没见过男人的样子。”
石婉儿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这才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凑到林知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其中的酸意。
“你真不知道他是谁?”
林知月翻了个白眼:“徐竹筱的未婚夫啊,刚才不是说了吗?”
“哎呀不是这个!”石婉儿急得直跺脚,“我是说他的身份!你知道这次秋闱,成都府的解元是谁吗?”
林知月一愣:“谁啊?”
她对科考这种事向来不关心。
石婉儿往沈竹安的方向努了努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林知月惊得差点跳起来,“你说他是解元?”
解元啊!
那就是全省第一名!
将来是要考状元的苗子!
石婉儿满脸复杂,语气里全是羡慕嫉妒恨:“不仅是解元,他还写得一手好文章,连官家都夸过的。如今在汴京文坛,那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多少高门大户想把女儿嫁给他,连我爹……前几日还在家里念叨,说要是能招到这样的女婿,做梦都能笑醒。”
她爹可是御史!
眼光高得离谱。
连她爹都看中的人,竟然……竟然被徐竹筱这个做生意的给截胡了?
林知月听得直嘶气。
她转过头,重新审视起那边正在吃饭的一对璧人。
徐竹筱正笑眯眯地接过沈竹安递来的橘子瓣,沈竹安侧着头听她说话,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知月对此表示很开心。
筱娘这么好,夫君当然也得是好的。
从樊楼出来,夜色已深,街市上的人潮却未散去。汴京城的夜,向来是这般纸醉金迷,没有宵禁的日子,热闹能一直延续到天明。
两人沿着河岸慢吞吞地走。
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散了些许身上的酒气。
沈竹安如今住在保康门那边,离徐家所在的巷子有些距离,但他脚步迈得极小,恨不得这条路能没有尽头。
“有个事儿我一直纳闷。”
沈竹安也停下,侧身低头,目光专注:“什么?”
“以前也没听你说起过家里的底细,”徐竹筱伸手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我还当你家就是做点普通瓜果买卖的。这一到了汴京,怎么瞧着……”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这哪里是普通买卖人家,分明是家里有矿。
沈竹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