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徐竹筱,原本是不想跟着回老家的,毕竟她爹娘都回去,汴京这边的铺子要有人照看,再加上沈竹安还在汴京呢。
她刚得了敕命,还没跟沈竹安好好庆祝一番呢。
沈家。
书房里,茶香袅袅。
沈竹安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常服,外头罩着件鸦青色的鹤氅,显得整个人身形修长,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疲惫。
听徐竹筱说完回乡的事,他手里转着茶盏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好看的眸子垂下来,长睫毛在眼睑下打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回去也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徐竹筱一愣,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不舍得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前两日还在耳边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男人。
“你也让我走?”她有点委屈,小女儿家的娇态毕露,“铺子怎么办?你……不想我陪着你?”
沈竹安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
他怎么会不想?
他恨不得把她变小了揣在袖子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可如今的汴京,风雨欲来。
官家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医院的脉案已经成了最高机密。
朝堂上几股势力暗流涌动,他看似官职低微,可身处秘书省,早就卷了进来。
前几日,因为一句起居注的措辞,就有两位同僚被贬去了岭南。
这把火,迟早要烧起来。
她在京城,就是他的软肋,也是置身于风暴中心的靶子。
但这实话不能说。
说了,以她的性子,定是要陪着他共进退的。
沈竹安笑了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他伸手,隔着小几握住她的手。
“傻话。”
“登州路远,一来一回要不少时日。你在京城,我忙于公务,若是顾不上你,反倒让你受委屈。”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放缓,带了点诱哄的味道,“况且,如今你有了诰命,回乡去显摆显摆,不是正如了岳母大人的意?”
“可是……”徐竹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竹安平日里最是黏人,怎么今儿个这么大度?
“听话。”沈竹安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指,“汴京如今……不大安稳。官家龙体违和,我怕护不住你。”
“我有那么笨吗?”
“你不笨,你是我的心头肉。”
沈竹安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油香气。
“筱娘,等汴京的花都开了,我就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