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徐竹筱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沈竹安!你把我当傻子哄呢?”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一颗接一颗,滚烫地落在沈竹安的胸膛上,烫得他心尖发颤。
徐竹筱咬着牙,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要是不说实话,我现在就走!这官夫人我不当了,你自己守着你的秘密过日子去吧!”
她作势要起身。
沈竹安哪里敢让她走?
若是真让她这么走了,这丫头指不定要在外面胡思乱想成什么样。况且,他费尽心思才把人盼来汴京,怎能因为这点事就生了嫌隙?
罢了。
半真半假的话,最是能骗人。
沈竹安叹了口气,长臂一伸,将那个正在气头上的人儿重新揽回怀里,也不管那敞开的衣襟了,只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我说,我说便是了。”
他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前些日子在朝堂上,我不知轻重,一句话没说对,得罪了端王那边的人。”
听到“端王”二字,徐竹筱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在市井传闻里,那可是个跺跺脚汴京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沈竹安感觉到怀中人的紧张,眼神闪了闪,继续编织着那个半真半假的谎言:“他们看我不顺眼,便寻了个由头,说我贪墨了赈灾的粮款。这本是子虚乌有的事,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直接就把我下了诏狱。”
“诏狱?”
徐竹筱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人待的地方吗?那是阎王殿的门槛!
“嗯。”沈竹安语气尽量放得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人虽没什么大本事,但好歹行得正坐得端。圣上圣明,后来查清了真相,便将我放了出来。只是这皮肉之苦……到底是没躲过。”
其实哪里是得罪了端王那么简单。
他在查一桩牵扯到后宫的陈年旧案,触碰了太多人的利益,那几日被关在暗室里,若非有人暗中相保,他这会儿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但这些,不能告诉筱娘。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只想让她在他的羽翼下,安安稳稳地做个快乐的小妇人,每天琢磨琢磨吃食,数数银子,便足够了。
“哇——”
话音未落,怀里的人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
徐竹筱再也绷不住了,整个人扑进沈竹安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哭得浑身都在颤抖。
“你怎么不告诉我啊!呜呜呜……沈竹安你个王八蛋!”
她是真的怕了。
这一年来,她在老家听人说他在京城做了官,有多风光,心里虽然泛酸,但也替他高兴。可谁能想到,这风光的背后竟然是这样的凶险?
诏狱啊!
那是要脱一层皮的地方!
她只要一想到沈竹安被人绑在刑架上,鞭子一下下抽在他身上的场景,心就像是被谁狠狠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