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东京大学国际交流会馆的报告厅。
冷卿月和温霁晚站在后台,手里拿着那份言稿。
温霁晚在看最后一遍,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动着,默念那些日语句子。
冷卿月靠在墙边,手指捻着稿子的边角,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一小片日式庭院,绿树,青苔,石灯笼,还有几棵樱花树,花瓣正一片一片飘落下来。
“冷卿月。”
她转过头。
温霁晚看着她,“紧张吗?”
冷卿月想了想,“有一点。”
温霁晚点点头,“我也是。”
前台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日语,很流利,介绍今天的议程。
温霁晚深吸一口气,把稿子折好,放进袖子里。
冷卿月也把稿子收起来。
“走吧。”她说。
两个人掀开帘子,走上台。
灯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前排是东京大学的教授和学生们,后排是圣樱学院来的那些人,月华章星辰章一片一片的。
冷卿月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她穿着那身制服,樱粉色的外套,灰色的百褶裙,头散着,别了一只小小的珍珠夹在耳侧。
灯光照在她脸上,照得皮肤白得透明。
台下安静了一秒。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落过来,落在她身上。
她没看那些人,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等主持人介绍完。
温霁晚先开始。
她的声音很稳,日语标准得像是母语,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清清楚楚。
她讲的是东亚青年如何在全球化背景下保持文化认同,引用了好几个日本学者的观点,台下有人点头。
讲完最后一句,她微微鞠躬,掌声响起来。
然后轮到冷卿月,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
灯光照进她眼睛里,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什么。
她开口。
她的日语没有温霁晚那么标准,带着一点点软,一点点缓,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句子都完完整整。
她讲的是青年外交中的柔软力量——不是谈判桌上的博弈,不是国际会议上的交锋。
而是那些日常的、细小的、人与人之间的交流。
她讲樱花飘落的度,讲夏日祭里捞金鱼的网兜。
讲苹果糖的甜和章鱼烧的烫,讲那些看起来不重要却让人记住的东西。
台下很安静。
她站在那儿,灯光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光晕里。
她的脸上带着一点点笑,不是那种刻意的笑,是自然而然的,像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
她的眼睛很亮,目光扫过台下的时候,有人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她讲到最后一段。
“……外交不只在会议厅里,也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微笑,每一次伸手帮忙的时候。”
她顿了顿,“所以柔软的力量,从来都不软。”
她微微鞠躬,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比刚才更响。
冷卿月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温霁晚旁边。
温霁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什么。
冷卿月眨眨眼。
温霁晚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