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来得及换装,没多久赵小金就重新坐上了马车,往户部方向去了。
奉恩将军海善如今还在户部挂着职,不过因为是宗室的原因,是常年见不到人的。加上最近他阿玛身子不好,更是不来户部了。
所以赵小金上门找他,自然是找不到人的。
“那我该找谁?这么大笔银子借着,你们就不怕我跑了不还?”
户部门口,这门房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放人进去。人一来就说找奉恩将军,这不是来闹事儿的嘛。一个年轻女子,来找个正当年的宗室,咳咳,顶多就是花花事儿,还能有什么。
只是,那签着字画着押的户部借据拿出来的时候,门房才知道自己想岔了,还真是来找奉恩将军办公事儿的。不过,谁不知道奉恩将军这些年几乎不来户部,本就是宗室,在府里待着就能数银子,又何必跑出来累着呢。
“您稍等,小的这就进去问问。”啧啧,那借据上的银子,可比这些年他知道的要多上许多了。既然能从奉恩将军手里借了银子走,那自然不是等闲的人物,这等子事儿,还是找能说得上话儿的人来吧。
许久,门房进去了出来,客客气气地把人给请进去了。接待赵小金的,是个汉军旗的户部郎中,姓田。
“你这借据,是你自己的?”郎中年纪比伊尔根觉罗氏大人还大,派头更是不小。
“不是自己的,我能找上门来。这日子快到了,是用现银还,还是用物抵,你们拟个章程出来。”赵小金拿出了这几年当家的姿态来,要是对方客气点儿,那她也能客气着。
“这我可做不了主儿。这等子还银的大事儿,自然要找齐了当年给你借银的主事儿,才好办结。不过,姑娘年纪轻轻地,当年儿真能从户部借走这么许多?”说来说去,田郎中就是不信她,即便她带着借据呢。
“那你去找啊,我等着。”
“那你就等着吧。”田郎中见那姑娘傲着呢,就准备拿了借据把人晾在这儿。
“你去找人,把我这借据留下。”不然人没找来,连借据都拿走了,往后可还怎么说得清。
“哼。”人抖了抖马蹄袖子,走了。
等了一会儿,没见人来,憨珠儿开口:“姑娘,要去催催吗?”
“不用了,咱们走吧。”今儿,肯定是见不到人的,“实在不行,咱们就去铁狮子胡同的恭亲王府上,奉恩将军海善不是住那儿嘛,正巧了。”
在户部碰了壁,赵小金早就料到了。所以走的时候,也就没跟人打招呼。倒是那门房,还问了一句。
“姑娘,事儿办好了吗?”
“没呢,且没那么快。”门房听了,觉得有理儿。这么大笔银子,一时还不上也是在理的,就笑着看人走了。
等到田郎中喝完了茶想起还等着的人,跑去一看却扑了个空时,才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这门口干干净净的,哪来的人呢。
回到宅子,工坊的人已经等着了。
赵小金还是跟往常一样,问几句工坊里的常事儿,之后才转到这三轮车上的事儿。
“这车子做得如何了,六月的时候,能上多少?”只这一句,工坊来人就白了脸儿。
伊尔根觉罗氏大人目送着马车走远后,就要转身回府,这边儿上早就等着打听些事儿的族人就上前把人拉住了。
“恭喜大人,未来的贝子女婿终于上门儿了。不过,这带的是谁啊,怎的没见过。”恭喜的话儿不过是个开头,后面儿的问才是主要的。
伊尔根觉罗氏大人最是知道这族人的德性,往日里他这样儿的,早就甩了手走了。可这会儿正需要他传话儿,就忍着性子给了一句。
“十一福晋,岂是你想见儿,就见的。”这话儿说得特别不客气,说完还“哼”了一声,才抽了手走了。
“十一福晋?”被留在原地的族人也不管人已经走了,就站那儿喃喃自语呢。
十一福晋不是你女儿吗?这长得完全不是一个样儿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吧!再有,若真是十一福晋,怎的不住这儿,反倒是跟贝子爷一块儿来又一块儿走的?
他闹不明白,可这并不妨碍他把话儿传出去。
传到后来,大家都知道那住在铁狮子胡同十一贝子府隔壁宅子的女子,就是十一福晋了。她阿玛亲口说的,尽管这其中还有很多事儿让人摸不着头脑。
作为当事人的赵小金这时候已经回到宅子,对面儿站着的工坊来人儿得了问后,就没说过话儿。他倒是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可看到边儿上站着的两位姑姑,就死了心了。
京里的工坊其成分之复杂,只有身在工坊里的人才能体会。当初刚建好那会儿,确实好好地,造办处那边儿的师傅们手把手地教着他们。
但是一年过后,事儿就完全变了。刚学会能接活儿的师傅们受到了严重的排挤,只要不是旗人的,都给远了去。工坊里分下来的新房子,也都被以各种理由给收了回去。要想不给赶出工坊去,就只能给那些占着名头却不干活儿的人打下手,实则一样的活儿,拿到手的银钱却仅仅只能让自己饿不死。
就这样儿的,一群人还不能走,毕竟全家人的性命都不在自个儿手中。
大家都知道当家的出了京了,一年熬过一年,就是没见人回来。有些眼看着没望了的,就签了奴契,自个儿把自个儿给卖了。虽然身份上是奴,可总算能好过些。
全师傅来得很快,几年不见,是越发沉稳了。乍然得知姑娘回京了,他还是很高兴的。这几年间,他带着造办处的一些人做着万岁爷交代的事儿,许久没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