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等皇阿玛回宫后。你们先准备起来,给你的单子上的物件儿,都在我宫外的府上,到时候去取便是了。”还有好些,是他才收来没多久的,还没上单子呢。
“是,奴才记下了。”
出了礼部,胤禌向着铁狮子胡同方向去,他得再去看看那边儿备着的礼,是不是都得用。顺便儿,再去隔壁走走。这妆奁什么的,可是要再对对。
“什么,出去了?”这么一大早的,怎么就出门儿了呢?
“是,贝子爷。”宅子的门房就是原来在北五所当过差儿的,自然知道这府里的姑娘和隔壁的贝子爷是什么关系。
“憨珠儿阿九跟着吗?”昨儿才出过面儿,今儿还出去?胤禌盘算着那些人的动向,就怕小姑娘被人算计了。
“只阿九姑娘在,不过贝子爷您派来的人,也是有跟着的。”
胤禌听了,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就让人把勒阿叫来了。
“人去哪儿了?”根据门房说的,那边儿应该跟着勒阿手底下的人。
“回贝子爷,底下人报过了,说是福晋去了工坊不远处的一个荒村。”勒阿知道去向后,已经加派了人手。
“荒村?”与其在这儿着急,不如跟上去看看。
胤禌骑了马,让勒阿的人在前头带路。
城外的黄土路上,原本好好的路少了一块儿,马车陷进去了。赵小金只好下车,等着人把车子拉出来。
她要去的地方,离这儿还远着。据打听来的消息,那些被排挤的工坊的师傅们,没了工坊的房子住后,大多就在附近的荒村落脚了。
尽管也是京城地界,可实在太远了,每日来来回回的,就要花上不少功夫。可这样儿,那些人还是熬着,没离开京回乡去。来得容易,拖家带口的,有人一路送着,这再要回,就不是易事儿了。
这头一关,就先要过了工坊管事儿那边儿。
可工坊突然关了,他们这些手艺人都被急匆匆地赶了出来,一点儿头绪都没有。想到工坊去打听,这人儿还没近呢,就被打了出来。
没声儿没信儿的,好几天儿了。家家户户都指着工坊过日子,就算跟四年前再天差地别,这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可如今,哪家的米粮都断了,再没音讯儿,怕是要饿死人。
曾带头卖了自己的瘦高男人抹了把脸儿,还是下定决心去问清楚。这样儿不明不白的,饿着他自己不要紧,可家里还有老人孩子,都张着口等着呢。
这一去,后边儿又跟上了几个,总好过一个人孤零零的。要是出了事儿,相互还能照应着。
“他们又出来了,咱们动手吗?”山坡上,几个掩着身形的人看着男人们从村里走出,就问带头的那位。
“那边儿能拦到几时?”带头的没说动不动手,先问的来时路上的事儿。
“马车陷坑里了,一时半会儿地过不来。”动手挖坑的人做这样的事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很有把握。
“那咱们先把这些人处理了,时间紧,都利索些。”说着,带头的人就蒙上了面巾,让后头的跟上。
赵小金的马车早就改动过了,比一般的要来得大,也来得稳,可这不代表马车就笨重了。车子陷进去了以后,没能第一时间拉出来,就不拉了,直接卸了轮子,人抬起来。等轮子放到平地上了,再安上,依旧是一辆好用的马车。
也就因此,她刚好赶上了几个人被追杀的场面儿。
挺惊险儿的,都拿着刀子,在后面儿追呢。要不是前头的几个跑得快,怕早就没命儿了。
赵小金坐在车里,旁边跟着刚刚逃命的人,后边儿绑着那几个喊打喊杀的,往村子里去。大概的事情,已经讲过一遍儿了,她心里有数儿。只是还搞不清楚,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昨儿晚上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城门都关了出不去,所以才在今儿一早出的门儿。工坊那边查出来一串儿冒牌的师傅,可到底工坊还是有产出的,那么真正的师傅们都去哪儿了?
除了极个别还在工坊附近住着的,其余的都没踪影。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下儿就不见了。多番打听,这才有了这趟荒村之行。
眼儿下,先得把人带回去,工坊里头的房子都空着呢,得有人住才有人气儿。然后,再慢慢问事儿。
马车上带的东西并不多,只能应应急。不过那些走不动道儿的人,倒是能先上车运回去,省得走路了。
胤禌顺着车辙子找过来,见到的就是这乱糟糟的一面儿。
村子早就荒废了,这几年虽住着人,也仅仅是多了片头上的茅草屋顶。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在赶着收拾呢,破锅破碗的,都不能落下。
赵小金让人劝着这些东西都不必带了,工坊那边儿会有新的,可就是没人听。
小姑娘站得远远的,就这样看着,面无表情。走近才能发现,这人儿眼里是红的。
“没事儿了,找到了把人带回去就好。这些年,让他们委屈了,往后,尽量弥补吧。”一路上,胤禌已经把事儿串起来了。明显,小姑娘又在责怪自己,没把招来的师傅们安顿妥当。反而,让他们受尽了苦。
“这回,不管后面儿站的是谁,我都不会放手的。”赵小金转过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好,我帮你。”除了他皇阿玛外,其余的人他都不怕碰上了。
胤禌忍住了没伸手,只是站前头,给人遮着已经高升起来的太阳。她的脸儿可不经晒,晒伤了,还是自己疼。
回程,赵小金的马车都给装人去了,胤禌骑来的马上也装了物件儿,成了运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