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最先出来的镜子玻璃罐儿的,如今的价格也都下来了。甚至,还出了些基础款的,就是为了让人都买得起。
可偏偏,最先开起来的铺子和工坊,趁着她不在,私下里给自个儿敛财用呢。如今东西都出去了,银子也不在她手上,什么好处她都没有。
能为工坊师傅做的,补偿的,已经让阿九监督着落实了。但要拿回失去的,以及本该是她应得的银子,却不是那么容易。
那些人已经在死在京外的火灾里了,死无对证。这么多天下来,账目是一点儿一点儿明晰着,可越对,她心里越没底。这么大的数目,都够再给户部缴上四年的了,她真的能要回来吗?
赵小金想不到好办法,查都查了,对都对了,就差出面儿去要钱了。以前听说,借出去的钱,是最难要回来的。那她这样儿的,算什么呢。
“那些人名下的房契田契,我都着人找来了。至于银子,能找到的我都扣下了。不过,没有想象中的多。”胤禌回去想了想,后面儿又经过憨珠儿她们的点拨,知道这会儿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这不,忙了几天,就上门儿来报了。
“我听说,他们近几年都更受重用了。那么这其中,花出去的应该不会少。”说不定除了买房买地以外,剩下找不到的银子给去塞给主家了。
赵小金看着光头阿哥递上来的册子,上面列了那十来个人名下的房产地产,以及它们大概的价值,也加上了扣下的银子,可这远远不够她这边核算出来的数目。
“那你准备怎么办?”就算证实了,那些人也不会承认的。
胤禌坐了下来,大概翻看了下整出来的账目。原本还平静的心看着这一个个数儿,跳得有些快了。他知道铺子生意好,可他不知道整个工坊进进出出的,竟是那么大一笔银子。
原先以为户部那边收得够多了,还替小姑娘抱不平呢。结果,这户部干收银子不干事儿,太可恶了!
“我想着,这笔钱我的工坊是不能白吃了亏的。户部拿了这么多银子,这账面儿也有他们的签子,怎么说也是有责任的。”
“那就这样儿。要么户部去把平不了的账上的银子找回来,要么,你租的地借的银,就这么一笔勾销了。”两边儿数目差不多,不够的那些,就不计较了。
“这对于我来说,倒是个不亏的法子。可是,户部能答应吗?”赵小金没什么信心。
“怕什么,你且好好地把工坊重新开起来,那铺子我看也得开了。我去那边儿绕了一圈儿,问什么时候开的人挺多的。至于后边的问题,你把这些账目再整一整,户部答应的日子不远了。”
胤禌笑了起来,原先还想着拖到皇阿玛回宫呢。这知道了具体的数目后,他就一点儿不担心了。现在该担心的,应该是沾上了这些事儿的人。
赵小金见光头阿哥突然变了个人儿似的,好像事情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事儿了一样。怎么,是想出什么好办法了吗?
见她这般疑惑,胤禌就把每年的徵银、徵课银的数目给报了,加起来也就三千万两白银左右。
“对比工坊交给户部的银子,你这边儿也算大头了。”
“这一年下来,收上来的税银就只有这么多吗?”听到这个数字,赵小金有点儿讶异,实在是太少了。她如今名下的铺子和工坊加起来,早就不止这个数儿了。
“……也不少了。”胤禌不觉得这个三千万两是个小数目了,怎么能说“只有这么多”呢?
“那你知道,我不止京里一座工坊,也不止京里一间铺子的。”而在外面的,尤其是越靠近南边儿的,这每年赚的,早就超过了京里面儿的。就算京里的没那些事儿,也不如南边儿的进账多。
还是头一回知道小姑娘出去了四年,这一转身儿,拥有的钱财就是他想象不到得多了。胤禌默默地算了一下,啧啧,他有点儿数不过来。
“这事儿,你暂时别往外说。”看样子,还得把勒阿派来,她这边儿比他自己要危险多了。
“放心,不会往外说的。”再说了,这几年积累下来的,她都是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用的。
那就好。临走的时候,胤禌让赵小金放宽了心,剩下的事儿就不需要她做了,只等着好消息便是。然后,又细细地交代了憨珠儿阿九她们,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人,别让人有机可趁了。
安排好了一切,他自己则是把这回的事儿牵扯进来的人儿再排摸一遍儿,力争在他皇阿玛回来前,把关系都理顺了。加上到时候整理出来的账目,这回,户部怕是要出一回血了。至于同样联名的宗室和内务府,也不能置身事外。
好处一块儿捞了,这担责的时候,是一个儿也别想跑。
奉恩将军海善急急忙忙地被叫去了户部,说是有要事相商。要不是传话儿的人说得实在紧急,且手上还有名帖,他怕是不会轻易从恭亲王府离开的。
这一年的天儿慢慢热起来了,他的阿玛也就是恭亲王常宁已经虚弱到不能走路的地步。太医随时候着,可也保不准什么时候,人就没气儿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他是不能出任何差池的。不然,这贝勒爷的头衔就落不到他身上了。
户部这时候叫他,左不过工坊的那些事儿。他人虽在王府里侍疾,可这信儿还是通的。
工坊每年按时把例银交上来,他也就不去管下面儿到底是怎么糊弄的,反正账面儿上的事儿他一概不经手。虽是签了名儿的,可具体的东西是一样儿没见过。就算有问题的,万岁爷到时候查出来要怪,最多也就一个渎职,训斥几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