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没吃干饭。”见手下人回了,红衣女子的底气更足,“你是哪家的?这里的地翻了我的马车,让我受惊了。你看,是跪下来给我磕头赔罪呢,还是出个五百两,买个平安啊!”
能这会儿骑马过来的,至少也是个说得上话儿的。来人也是旗装打扮儿,李四儿才客气地问了一句。要是换了别人,直接就地打杀了,都是没准儿的事儿。
今儿个,也实在是倒霉,不过出门儿求个平安,竟还能翻了车去。
赵小金真没遇上过这样的人儿,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没有,后来出了宫,也没有。她都没算她的车压坏了这地里的玉米呢,对面儿竟然已经想着让她赔罪和要银子了。
这个年纪的福晋,她没见过,肯定不是宫里的。既然能说出这番话的,想来平日里也没少说。那么至少,是个挺有权势的大臣或宗室的福晋了。
“你又是哪家的?这车压坏了我的地,我的玉米,你准备那什么来赔呢?是跪下来磕头呢,还是出个五百两银子?”赵小金把话儿还了回去,她就是看不惯对面儿的行事作风。
“好啊,胆子不小,我最喜欢你这样儿的硬骨头了!”李四儿不怒反笑,等手下人押着人都到了,就命令他们,“把那小丫头给我拿下了!”
八个家奴剩两个看着人,其余的六人立马围了过来。看他们的样子,这样的事儿怕是没少做。可惜了,憨珠儿阿九在呢。
不过眨眼儿的功夫,六人就躺在地上哀嚎了。
显然,李四儿是没想到这一茬的。这些平日里跟着她出门儿的奴才,个个儿都是精挑细选的,不是有把子力气,就是会点儿拳脚功夫。一般来说,在这京里,还没人不认识她李四儿,也就用不了动手。
“很奇怪么,你既然要动手,就要做好了这个准备。”赵小金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那现在,你是要磕头呢,还是要赔我五百两银子啊?”话儿都是对面儿自己说的,她只是奉还罢了。
头一回出师不利的李四儿不肯认输,在好几个丫头的包围下,愣是给自己壮了胆儿。
“好,今儿我认了这霉头。来人,拿银票来。”等回头她回了府,再派人来理论。
一帮子人车也不要了,给了银票就扶着人走了,也不管躺着的跪着的那几个了。赵小金让憨珠儿收好了银票,就让原本以为要遭罪的那些被押来的人帮忙,先把地里的马车清出来。
“我看着,那人儿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再住几日吧。”
到了晚间的时候,阿九带着信儿回了。
“姑娘,今儿遇见的那位,是隆科多大人的爱妾。”根本就不是什么福晋,只是一个后院的妾室罢了。
“爱妾?”只是个爱妾,就能这样儿跋扈吗?
赵小金听着阿九具体说,说那位佟佳氏的隆科多大人,也说那位大人长年受宠爱的李四儿。
失了面子赔了银子的李四儿气冲冲地回了府后,就准备给自己找回场子。这么多年下来了,她去过的府邸不算少,见过的旗人家的小丫头也多了,就是没今儿那一号儿的。
不过为了慎重起见儿,她还是派人去查了那片儿地界的主人。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李四儿就是会挑人下手,还从没有出过错的。
她家老爷家上一辈儿这一辈儿都是出过皇后的,如今宫里的贵妃娘娘就是先皇后去了后,才进宫的。自然,老爷本身也是有本事,在万岁爷身边儿做过一等侍卫,现在已经是銮仪使,更是正蓝旗的蒙古副都统了。
这样的身份加上佟佳氏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她这个如今掌着正院儿的夫人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让人不能小觑了。至于关在别的地方的人,已经没什么人再提起。
今儿受的罪,她是咽不下这口气儿的。那小丫头最好乞求,她动不了手,不然的话,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在京里消失的法子,她还是有很多的。
李四儿沐浴更衣,洗去这一身儿的晦气后,就有人来报了。
“夫人,奴才去查了,那片儿地上的庄子是个汉人买去了。”
“汉人?汉人好啊,区区一个汉家女,也敢打扮成旗人的样儿。来人,带一队人马去,就说在那地界儿,发现了身份不明的女探子。这人身边儿啊,还有拳脚功夫不错的仆从。”李四儿躺在椅子上,任由着奴才们给她绞干头发。
她已经能想到,那小丫头跪在自己面儿前,磕头求饶的模样儿了。小小年纪,就长得这般勾人,也不知是哪儿调教出来的,又是送往哪儿去的。
她很快就会知道的。
赵小金和憨珠儿阿九商定再留几日后,就回了庄子里。其余被押来的村民也各自散了去,至于其他剩下的人,就没管了。
挺稀奇的一件事儿,一个爱妾竟能这样招摇。
宫里的娘娘们,还每天呆在自己的宫里不出来呢。以前的皇子福晋们,倒是认识几位,她们表面儿上的礼数至少是足的。而其他皇子阿哥的后院儿,她基本没见过。当初木兰围猎之行、畅春园之行中,知道她们的存在,可人儿都老老实实地缩在马车里,不露面儿的。
怎么到了大臣家里,反而不一样了呢。
“是不是那叫李四儿的,有什么特别之处,是你们没说的?”赵小金还是没法儿相信,仅仅是一个妾室就能让人磕头赔罪,还出口就要五百两的。她说得那么顺,怕是平日里没少这么做。
憨珠儿阿九互相看了看,都是摇了头。
这叫李四儿的隆科多大人的爱妾,来历上可不是那么清白的。她们从前倒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儿,就是没当面儿见过。这回,也算是开了眼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