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憨珠儿拿给他的锦帛,他一回来就看了,差点儿没把自己给憋过去。
竟是这样儿的东西。他倒不知,自己四处采买来的物件儿中,还给搭送如此大胆儿的图。这事儿,他还不能大张旗鼓地查,谁会把一副春画儿挂在嘴边儿呢。
可若是小姑娘先看到了,她会怎么想?肯定以为自己是个登徒子,就只想着风花雪月的事儿。说不定还会暗自琢磨着,这四年来,他是不是早就收用了旁的人,和别人生了孩子呢。
本来这福晋,她就做得不是很甘愿。面儿上是没显出来,可到底两人认识早,很多想法其实早就是有的。只有等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再回想,才能一点儿一点儿地发觉出来。
在外四年,都是她一个人当家做主。憨珠儿阿九等人虽在,可也只是起到保护的作用,大的决定和方向,都是她一个人儿定的。除了这回刚见面儿的时候,她还有些四年前的影子,到了最近,是越来越陌生了。
他只盼着,这定婚宴早早地来。内务府那边儿今儿刚去过,流程什么的没什么要改的了。
至于那春画儿,既然有人送,总是能找出来的。
十六日,玉柱掐着时辰叫了门儿,笑得很是感激。
“这回真是多谢十一福晋相助,我额娘才能这么快醒过来的。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府上收下。”他昨儿说了要上门再拜谢的,今儿一早府里已经把礼单拟好,把礼都装上车了。
赵小金看着单子上写的那些,就不知道那佟府上有多少人知道车上都装的什么。她让李四儿还回来的,她好像不仅还了,还主动添上了些连她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不过等她过目的时候,就认出来了,还不都是从工坊流出去的那些。
她没见那李四儿的儿子,直接不客气地让人拉了马车进宅子,就把人连带着空车给一块儿打发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着手剩下的事儿了。”赵小金把礼单交给了憨珠儿,“让铺子那边儿准备起来,就说东家有喜,月底前铺子里的东西一概低价卖了。别忘了把告示贴出去,这六月整个月,铺子整修,不开的。”
工坊的事儿快要结束了,如今留下来的师傅们格外卖力,所以这铺子,也该扩一扩了。好歹是第一家铺子,还是开在京里的,怎么能让南边儿的那几家给越过去呢。
“是,姑娘。”
这边儿铺子卖得更红火了,那边儿索额图也终于被拘在了宗人府。至于罪名,那是一摞儿一摞儿的。反正到了这时候,原先做的那些,对的也是错的,错的还是错的。
至于赫舍里家,差不多也被抄了一回了。
“不妨事儿,我带你过去。”胤禌紧赶慢赶,终于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出宫来了。
这回皇阿玛震怒,前去赫舍里家的人尽管行着抄家的差事儿,可到底顾念一些,没和往常一样横冲直撞的。所以两人到的时候,府里面儿还算能看。
“贝子爷,这不合规矩。”进府的时候没人拦着,但再要靠近些,侍卫们就不肯了。毕竟身上带着皇命呢,就算是万岁爷的亲儿子,那也是不成的。
“放心,不让你们难做。我就带着人儿走一圈儿,不动这里的东西,你们尽可派人跟着。”这回来,就是来帮着确定,这里面儿到底有多少是从工坊里出来的物件儿。
难得小姑娘开口,这点事儿怎么能办不到呢。
那出头的侍卫看了看贝子爷身边儿跟着的女子,那就是以后的十一福晋了。啧啧,定婚宴还没办呢,这就跟着人出来了。也是,人都已经住到贝子府隔壁去了,自然和旁的女子不一样。
“贝子爷您请,奴才这边儿给您搭把手。”也就是说,他自个儿看着了。
偌大的赫舍里家,如今很多的人都已经被带走了,留下的都是些不太重要的女眷和仆人们。这会儿,他们被圈在一处儿,动弹不得。这间间屋子都是房门儿大开,值钱的贵重的,都已经摆在院中了。
赵小金从最近的箱笼开始看,除了常见的金银珠宝外,最多的就是些字画了。大件儿的瓷器玉器等,都好好地放在另一边儿,就怕磕碰了,不值钱。
满满的一院子,竟是没看到她熟悉的东西。这就有点儿怪了?难道阿九那边儿查出来的,还能有误?
她不死心地又进了几个屋子,也没找到什么。
“也许,不在这里。”
“你们除了这府上,还去旁的别院庄子看过了吗?”胤禌见状,就问上了跟来的侍卫。
“回贝子爷,哪能这么快呢。单就这府上,今儿怕是也完不了。”见着两人确实只是看看,不碍事儿的,侍卫也愿意多说点儿。
“那赶明儿去旁的地方了,派人到铁狮子胡同知会一声,也和今日一样儿,就看上一眼儿。”别处这会儿肯定也是封起来了,只有这些带着差事儿的人去了,才能进。
“这点小事儿,贝子爷您放心,肯定不会忘的。”就算是给个方便,说不定以后也能当作人情来使呢。
侍卫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见两边儿都说定了,赵小金就往外走。这没找到东西,她说不上失望,但总归白走了一趟。
“难得出来,要不,就先别回了。”胤禌从后面儿赶上来,“这不远就是状元街了,临着书馆书局呢,去看看吗?”
“也好。”今儿是她把人叫出来的,总不好用过了就丢掉,就点了头。
说是不远,其实还有段距离。不过今儿这边儿动静大,这一路出来,就没遇到什么人儿。连自己的马车,都提前停在外面,只为了不妨碍人家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