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拿出了储物箱中的“神明印记的碎片”,硬币形状的黑色小东西,来源是系统的奖励。
她盯着小圆片,半晌之后,眼前跳出了系统的提示。
【是否使用道具“神明印记的碎片”?
是否】
宁微思索片刻,暂时选择了否。
她闭上眼,脑海中清晰地出现了那个金字塔三角锥一样的物体。
女巫的历史……
三神陨落时代……
神明印记的碎片……
这些隐隐都指向了同一个东西。
——宁微隐约觉得,这背后的真相,或许能为她带来和女巫们谈判的筹码。
只有安瑟妮一个女巫支持她,尚不足以让她回到地球医治妹妹的腿疾。
她必须要让手里的牌多起来。
目前的破局之法,恐怕要先从宁微脑海中的三角椎开始。
她看向帐篷中的小动物和大动物们——
大松鼠吃饱了,现在趴在她的床上昏昏欲睡。
小麻雀团成球状,窝在大松鼠毛绒绒的肚皮上。
五只兔狲围着摇摆的日光苔,眯着眼睛陷入沉睡。
至于信使迦勒,它意外地还醒着。
宁微和它对视,有些好奇怎么信使还没睡,根据她的观察,这个世界的动物们都有良好的作息规律,该吃饭的时候吃饭,到了晚间就会酝酿睡意,这样的作息,是瑞瑞一直希望她学习的榜样。
信使好像想说点什么,但考虑到宁微帐篷中的客人们,它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顺着宁微的大腿爬上了她的肩膀处,轻轻捏住她的耳垂。
“我有话想对你说。”信使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宁微一怔,随后看向扶梯,二楼现在还是一片空地。
她之前打算用二级采购邀请卡丰富一下帐篷的配置,只是一直没有时间。
她指了指楼上,信使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待她轻手轻脚上了楼,迦勒才轻声说道。
“记得吗?我曾经说过,我可以打开方舟的交易空间,”迦勒眨眨眼,“但是当时我们融合得不好,没办法稳定地打开交易空间。”
宁微当然记得,她还没有和最初的白鼬信使道别,它就进入了方舟中。
迦勒神气地叉腰,颇为骄傲:“哼哼,现在我可以了!这几天几次打开方舟,我们之间已经融合得非常好了,现在就可以打开方舟的交易空间哦!”
但宁微对融合一事还略有一些困惑:“融合,是你们的力量融合吗?其实我倒觉得,你们的性格也融合了,说实话,好几天前,我已经没办法分辨幼崽白鼬和远古大信使的差别……”
“这件事情需要纠结吗?”迦勒歪了歪头,“是力量融合,但也是性格的融合,甚至记忆的融合。”
宁微张了张嘴:“可是,这是不是意味着消亡……”
消亡这个词,放在伶俐可爱的白鼬身上,好像有些沉重了。
“你们对生死的理解,和我们不同呀。”
但眼前的小白鼬却笑着说:“倘若族群能够活下去,那就不会存在消亡。因为一只白鼬寿命终了,还有许许多多个白鼬在代替那一只活下去。”
它挠挠头,颇为质朴地做了个总结:“只要白鼬还活着,只要信使还存在,那就不存在消亡这个说法。”
宁微盘腿坐在它对面,下面大松鼠的鼾声闷闷地传上来,还有火炉中木炭烧爆的噼啪声。
眼前小小的、惹人怜爱的动物,就这样告诉了宁微,这个世界的生物对于生死的观念,生存的哲学。
这样残忍却直白的生死观,是人类所没有的。
这个世界的生物面临天灾和战争,但她那个世界的人类同样面临辐射和资源匮乏。
同样的绝境,竟然催生出完全不同的两种观念。
宁微想到外面总是白茫茫一片的雪。
又回忆起地球上总是虚假的一切——虚假的食物、虚假的动物、虚假的宪。法、虚假的对底层人的关怀,还有真实无比的阶级固化。
在她的母星,30世纪的残破的地球上,下城人习惯成为上城人的耗材,上城人习惯了成为首城人的耗材。
这个族群在供养着那些隐藏着的蠹虫。
而人类绝不会在脑海中构建出“我死但族群生”的观念。
但观念没有对错之分,只是各自的选择。
小白鼬和她对视,又举了个例子:“比方说鸟类。鸟类不会衰老,从它们可以飞翔之日起,就是生命的巅峰期,直到死亡突然终结它们——没有鸟会去思考消亡不消亡的事情,只要族群还活着就好了。”
它最后说:“从我被称作迦勒起,我就是新诞生的信使。”
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这句话它同时用了宁微记忆中小幼崽的声音,和大信使的白狮形态的低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