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桌下的火炉还在燃烧,跳动的火光晃动摇曳的影子。
五只兔狲团在日光苔旁边,挤成一团毛茸茸的小山丘,呼吸均匀。小麻雀窝在它们五个中间,脑袋埋在翅膀里,睡得正香。
迦勒呢?
信使迦勒平躺在暖桌上,舒爽地拉伸四只腿,嘴角的弧度像是在微笑。
迦勒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趴下又睡了。
宁微轻声关上了门,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帐篷里的温暖瞬间包裹了她,缓解了外面风雪带来的冻僵感。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刚才在外面蹲守了多久——久到骨头缝里都渗进了寒意。
她抬眼看向床上。
大松鼠正躺在那里,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张床。它的肚皮朝上,四只短圆的爪子摊开,蓬松的大尾巴垂在床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鼾声,胡须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它睡得很香。
宁微走近几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它。
大松鼠脸上的表情天真又满足,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个变成黑金羊的宁微正在山洞里等着被救,不知道那头一级黑金羊正在某个地方虎视眈眈,不知道这个帐篷刚才被一层诡异的粉色雾气笼罩过。
它什么都不知道。
它只知道睡觉。
宁微忽然有些想笑,但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她想起刚才在外面看见的那一幕——大松鼠脚底打滑,差点从树上跌落。
二十几秒并不算长,如果严格按照原来的计划,现在她就该想办法叫醒大松鼠了。
只是它总是叫自己“好朋友”,但宁微却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好朋友应当做的事情,尤其是接下来,如果她真的去伸手叫醒了它,它的确会帮助自己,但它也的确会倒在山洞中生死未卜。
一想到这里,宁微的手仿佛重若千钧,迟迟没有抬起来。
可就在这时——
大松鼠动了。
它翻了一个身。
只是一个很小的翻身,从仰躺变成侧卧。
但就是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它原本就睡在床的边缘,这一翻身,整个身子滚了出去。
“咚。”
一声闷响。
大松鼠圆滚滚的身体从床上跌落,重重摔在地毯上。
那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五只兔狲朦朦胧胧地张开眼,但很快就合上,小麻雀从毛团里探出脑袋,茫然地啾了一声。
迦勒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而大松鼠趴在地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它揉了揉脑袋,又揉了揉屁股,然后爬起来,茫然地四下张望。
“怎么回事……”它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我怎么掉下来了……”
它抬头看向床上——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它又低头看自己——完好无损,就是屁股有点疼。
大松鼠挠了挠头,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这声音惊醒了二楼过去的自己,她的脚步声传来,飞快地向楼下走过来。
现在的宁微便退到了日光苔旁边,看着过去的自己扶起大松鼠,而大松鼠误会是被宁微推下……
最后大松鼠和记忆中一样敏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高级道具。
“大半夜的,为什么要拿这些高级魔法道具?”
宁微:“……”
宁微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出神,她刚才,刚才的确没有叫醒大松鼠,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她看得清清楚楚,大松鼠的确是因为自己睡觉的时候翻了个身,所以才掉到床下醒了过来。
她并没有出手,但一切都在按照原本的轨迹运转。
原来它真的不是因为她才醒的,它真的是自己滚下来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时候的自己,分明是觉得大松鼠是被神秘人推醒的,还在心里埋怨过神秘人,为什么要带上大松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她面前的一切已经接近尾声,大松鼠再次坚定地说出了那句话:“你不会又要把我丢下,自己离开吧?”
它说:“不准甩掉我,这次我一定紧紧跟着你!”
——过去种种重演,宁微看着过去的自己被大松鼠用力抱着胳膊,而她怎么都甩不开,脸上闪过不可置信,又归于无奈。
最终还是决定带着大松鼠进入副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