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个儿上午,村口香樟树底逐渐聚集十几个人,边乘凉边聊天。雪里卿带着自己钓鱼的小板凳,跟王阿奶和被从家里揪来的孙秀秀也来到这里,很快就听人群调笑起昨日疑惑的不举之事。
周贤从前有句话说的不错,流言都喜欢下三路。
这事前天晚上传进村,一直讲到现在都没个停。不过仔细听一听,流言内容跟昨日差不多,只讲周瘪三家的二狗不行还想娶媳妇让人活守寡云云,至于具体发生过什么都不得而知。
尤其村口都是成过亲的人,混在一起讲的荤话,跟军营底下那群人也差不多了。
脏得很。
雪里卿不想听,扭头看孙秀秀绣荷包。
孙秀秀的绣活算是不错的,跟前几世许久不做生疏了的雪里卿差不多水平,但雪里卿是慢慢吞吞的好,孙秀秀又快又好。
他绣的荷包帕子和发带,多数会送进县城铺子,收价比别人高五文。以前还会接绣衣的活儿,如今家里不缺钱,王阿奶早几年就不让他去接那瞎眼催人的事了。
旁边有个带孩子的妇人瞧见悠哉的两人,纳着鞋底感慨:“真是同人不同命呦,一块布穿几针,就比咱费劲做十个鞋底都好使,还有什么都不用干坐等享福的。”
被人阴阳怪气的孙秀秀捏着刺绣绷架,垂下脑袋。
旁边王阿奶正跟人聊得起劲,没顾得上这边。同伴窝囊了,雪里卿只能亲自来,侧眸就横一眼过去。
这也让他认出这妇人,正是初来此地时,跟着王阿奶去找周贤,路上遇见的那个带头巾的妇人,阿奶见面就打鼻子里哼了声,关系很不好。
这便更没得顾及了。
毕竟雪里卿是王阿奶和孙秀秀这边的人,做人只有立场,没有和气。
妇人秦三娘被他冷眼吓了一跳,见那张狐媚脸上有带上笑,她恢复镇定,眉眼跋扈道:“怎么,你还想当众打人不成?”
雪里卿弯眸,好脾气摇头:“我只是觉得你说的不错。”
秦三娘愣怔:“什么?”
雪里卿淡定地抬起手指,算命似的掐了掐道:“同人不同命,我帮你算了算,口业太多,贫苦劳累命,一生翻不得身。”
秦三娘气得脸通红,憋了两秒,把手上纳了一半的鞋底朝筐里一丢,眼睛在两个夫郎身上转了转,冷笑两声尖锐道:“那我可比不上你们,一个克双亲忤逆不孝,一个栓不住男人,不下蛋的老母鸡,哼,我看你跟那周二狗才是绝配,祸害别人。”
雪里卿余光看见孙秀秀身体猛的一颤,显然被戳进心窝里。
他反口问:“你生过几个孩子?”
秦三娘又是一愣,旋即下巴昂的像公鸡,志得意满地比了五根手指:“三个儿子,两个闺女。”
雪里卿淡然颔首:“原来你不想做人,只想给人做下蛋母鸡。秀秀阿叔家也养了不少,炖汤滋味不错,恭喜你梦想成真。”
说着他拱手晃了晃,一脸不解但尊重。
羞辱愤怒立即冲上妇人的脑子。秦三娘把怀里整个针线筐往地上一丢,气势汹汹站起身,撸起袖子,狠狠咬牙指他:“你这小浪蹄子,看我……”
雪里卿微微一笑:“怎么,我好心恭贺阿婶,阿婶骂了我,还想当众打我不成?”
话竟被反口还了回来,秦三娘气得浑身僵硬,血气倒逆,只觉胸间憋了一口老血,要吐不吐出了内伤。
在她疯扑过来干架之前,村里头突然响起男人的打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