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讲讲,前几天忙着砍柴的事,总是在山上想起来,回来又忘记。”
雪里卿推测:“关于山?”
周贤弯眸,腻腻歪歪夸了好几句卿卿真厉害,这才说起正经事:“我就是想,能不能钻个律法的空子。”
雪里卿下意识眯起眸子。
但他并未打断。
周贤见此,弯眸笑道:“我知道你是个小正经,但卿卿既然从前次次都能官拜一品,定然也不是墨守成规的,只是要看值不值得。我不熟悉绥朝的律法与管理,卿卿来把关。”
雪里卿道:“你说。”
“我想模糊采集与种植的界限。”
周贤转身跟雪里卿并排坐,揽着他的肩膀仔细讲道:“同样是豌豆,我可在山上路边随意采集,若想自己种植就必须登记田地,诸多受限。若我在本能生此物的山里埋下种子,不耕不管,任其生长,成熟时再行采摘,卿卿说这算采集还是耕种?”
雪里卿并未回答他的问题,缓声提出一道质疑:“山林阳光不足,虫鸟野兽之害极多,只撒种子不耕作,最终收获太不可控,很可能连种子的本都回不来。”
这点周贤同样想到了,也已思考出此题的答案。
“种番薯。”
“番薯是无根繁衍,剪下茎叶插在地上就能活,反正家里总要种的,到时只要费些人力罢了。即使野外的产量比田地低许多,却可以摆脱田地数量和保护山林的限制,无需代价,即可收获更多的粮食。”
周贤低头问:“卿卿觉得,它值不值得冒险钻这个空子?”
民为国之本,粮为民之本。
历朝历代对耕地及赋税的管理都十分严格,量刑极重。虽然在律法上周贤所提出的空子有可钻的空间,但前提是私下偷偷做,无人检举。
张少辞所赠的山林属私产,又是深山,这的确可以降低此类风险。
但与此同时,未来安度寒灾的木柴不足,以后像近日那般带人进山砍柴的事势必不会少,也总会有人因贫困或眼馋,选择铤而走险私闯,这群人对山林主人的恶意也比常人更大。
豌豆蚕豆一类作物在山中本就有野生的,不打眼,但番薯是外来物,只在绥朝境内推广了短短几年,发现山里成片成片长着番薯,太容易让人猜透前因后果了。
如此,风险反而更高许多。
照常规而言,他们如今小有家资,生活富足,对钱财权势亦无野望,任何风险都不值得冒。
奈何未来有那样大的危机。
雪里卿觉得,即使没有做官为民的本能与习惯,只要一个人心有善念,也不会在有能力的情况下,选择低头自扫门前雪。
转念之间,他便有了答案。
“值得。”
周贤笑道:“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