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到宅院门口,周贤下车,刚要喊人来搬东西,忽然注意到旁边空地多了辆眼熟的马车车厢。
马之荣闻声从宅院里出来,迎面走到雪里卿面前,一点儿前摇都没有,直奔卖惨:“卿哥儿,师父孤家寡人孤苦伶仃孤掌难鸣,你不会抛下师父一个老头过年的,对吧?”
雪里卿:“……”
虽然雪里卿一脸嫌弃,但马之荣还是靠脸皮在山崖赖了下来。
成功达成目的后,他私下对周贤认可道:“不愧是我徒婿,还是学你的法子管用,以前怎么没发现卿哥儿就吃这套?”
当初他想认雪里卿当干儿子,好话惨话说尽,结果这小哥儿见他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于是马之荣感慨:“长大啦,性子也变了。”
周贤:“不是变了。”
马之荣:“那是什么?”
周贤扯了把他的胡须,笑道:“是把你这老头当个人看喽。”
马之荣胡子差点被气炸。
年集这场热闹凑完,周贤和雪里卿都没再出门,一直待在家里,分别忙碌过年和学医的事情。
转眼间,便到了除夕。
周贤照常醒个大早,睁开眼没瞧见雪里卿,习以为常地从鼓鼓囊囊的被窝里捞出来一颗红扑扑的脑袋,低头抵着夫郎的额头蹭了蹭。
雪里卿正熟睡,对此毫无反应。
周贤继续去蹭鼻尖,亲亲嘴角,借着窗户照进的熹微晨光,来回拨弄哥儿浓密卷翘的长睫。
雪里卿被弄得太痒,眉头微蹙。
就在周贤以为他要醒或抬手来推开自己时,哥儿一个翻身,只给他留了个冷漠的后脑勺。
周贤哑然失笑。
逗完睡梦中的夫郎,他神清气爽起床洗漱,外出锻炼,等他带着满身汗返回宅院时,马之荣刚洗漱好出屋。
老头边给自己脑袋上扣乌毡帽,边笑呵呵道:“你小子是勤快,每日风雪无阻地早起。今天是除夕,早饭准备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
周贤问:“您老想吃什么?”
马之荣:“油条。”
周贤:“没有。”
马之荣吹胡子瞪眼:“耍我?”
周贤:“油条要发面,这天气发面那么慢,就算你能熬到中午吃,我们家里卿可不行。今早只有猪肉锅贴、红糖年糕、梅干菜烧饼和鸡蛋豆腐羹,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跟村里那些光屁股蛋儿的小孩学着闹食,凑合吃吧。”
什么叫跟小孩学闹食?
他可不止是不小,老得都半截身子入土了!不过马之荣咂咂嘴,到底还是没跟厨子犟嘴。
只要好吃,还是能凑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