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贤说了声对:“你先出面,后续交给我即可。”
旬丫儿点头,继续默背措辞。
周贤瞧着好笑,迎着风,驱赶马车加快前进。
周贤本打算直接找上门,实在不行就把对方全家都打包带走,没想到还没进村,便在路上遇见了一早跟儿子一起下田干活的杜夫郎。
迎面见到周贤,杜夫郎下意识停住脚步,目露紧张。
周贤也在两米之外停住马车。
旬丫儿看了眼周贤,又瞧了瞧对面停住的夫郎,意识到对方的身份,虽情况跟预想中不同,她依然先行开口打招呼,说出周贤教的理由。
杜夫郎的儿子扛着锄头,上前一步不善道:“上门时爱答不理的,现在反而三番两次来催,病得又不是你家人,你们急什么?还是说你们就是故意编出重病吓唬我阿爹,另有所图?”
周贤扬了下眉。
难道遇上聪明人了?
本以为今天不得不把这一家人都打包带走了,紧接着却听对方说:“雪里卿本就是个病秧子,肯定是你们今日请神婆摆阵,要从我阿爹身上借命!”
周贤:“……”
旬丫儿闻言却气得很,义愤填膺替雪里卿说话:“小雪阿哥见杜夫郎生病可怜,好心资助,劝他早日诊治,你这人明知你阿爹平日身体不适,不仅不担心,反而血口喷人,真是、真是又蠢又坏,不识好歹!”
小姑娘脸憋得通红。
那儿子被骂得上头,刚想还嘴,竟听周贤说。
“给钱的。”
他愣了下转头,只见周贤从袖兜掏出一块银锭,举到身前晃了晃:“这是五两。”
儿子盯着银子,生硬道:“这点钱就想买条人命?”
周贤故作不解:“你的意思再多钱也不换,还是……钱太少?我有些琢磨不准,劳烦明示。”
这回轮到这儿子憋得脸红了。
半晌也没说出个不字。
周贤冷嗤了声,收起银子,不再理会他,转而望向杜夫郎:“昨日回去我问过里卿,他认为你此时处境不妙,必须尽快就诊。你也看见了,这家没你塌不了,还是自己的身体要紧,杜夫郎请重新考虑一下吧。”
杜夫郎站在后方,犹犹豫豫。
他儿子见此,颇为恼怒地扬声喊了句:“阿爹!”
杜夫郎抬头望向儿子。
最终,他再一次拒绝离开。
自午夜至次日上午,两次前往后河村,两次返程都没带回来人,周贤的心情却全然不同。杜夫郎和于莺莺都是因孩子而主动选择留下,父母之爱如此深切,有些孩子值得,有些却不值。
事情经过听完,雪里卿的饭也吃好了。他用帕子擦了擦嘴唇,拍拍周贤淡然安慰:“我们尽我们的力,救能救之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