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辞抿唇:“你听他瞎扯,等他救我早凉透了。”
“是白绫断了。”
雪里卿颔首:“命不该绝。”
张少辞摇头,语气坚定:“不是我命不该绝,是四殿下在气我不守诺。当初我答应帮他照看兄长,现如今却在这般艰难境况下抛下王爷和琦儿,让他们无依无靠。”
他从梁上摔落,抬头便是烛火后赵永蘅的牌位,黑沉沉的木牌位好似一双不赞许的眼睛。
殿下不准他死,他便活。
看张少辞这副颓靡的模样,像极了媳妇儿死去许多年还没释怀的丈夫,雪里卿眯眸思索,点点头道:“周贤说的对,你八成是爱慕四殿下。”
“你胡说什么!”
张少辞不可置信,深吸两口气,抬起的手指颤颤:“你怎能如此污蔑我与殿下的君臣情谊?!”
雪里卿面无表情:“破防了?周贤说,男人只对真嫂子破防。”
张少辞:“你!”
雪里卿耸耸肩,从他手上抽走那捆麻绳,施施然转身回去。
“等等。”
张少辞忽然叫住他。
雪里卿停步,等待对方开口。
张少辞清清嗓子,挥去方才的别扭与气恼,走到他身侧轻道:“你之前玩笑说的算命,全都应验了。当初回京前的那封信上,你在最后叮嘱,若王爷没能摆脱皇位,遇见成气候的叛军便禅位保命……也是真话么?绥朝是要灭了吗?”
“嗯。”
张少辞双肩彻底塌下。
史书中记载过无数朝代更迭,好似稀松平常,但当确认这件事落在自己的朝代时,个中滋味又完全不同了,何况还是他曾经发誓效忠的王朝,是四殿下的绥朝。
雪里卿略微犹豫,开口道:“或许你不相信,第一次面对这个答案,我的复杂痛心不比你少。”
“我过想,或许再加把劲,等几年就能把新皇教导成材,再或许这一辈的皇子不行,便废了他们,立个不懂事幼帝出来顶上,我亲自教导……可你如今也看明白了吧,当今朝堂根本不是换个皇帝就能解决的,你不行,我亦无能。”
“根坏了,换以永治。”
“当初继位之事,我问你四殿下想给王爷的究竟是皇位还是安乐,这次我再问你,张少辞,你的四殿下想看到的究竟是四海升平,百姓顺遂,还是绥朝永继,不计代价?”
“你自己再想想。”
说完,雪里卿不管张少辞的沉默,继续抬步往前走。
前方大门口,周贤正站着等待,见两人彻底聊完了,他迫不及待地小跑过来,拉住雪里卿的手笑吟吟道:“早饭做好了,吃皮蛋粥和生煎包,我调了四种馅,肉的素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