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除为官限制,许女子哥儿皆可科举为官,且保证你在位期间官位能者居之,不可歧视刁难。”
徐明柒下意识蹙眉。
倒不是他对内容有多不赞许,而是这三条撬动的利益太多,牵涉甚广,引发的麻烦甚至不比谋反少,对他来说代价有些超出预期。
见徐明柒犹豫,雪里卿并不意外,十分好说话地提出替换方案:“若是觉得为难,也能换成另一道。”
徐明柒松了口气:“你说。”
“更改田制,废除地契,日后天下土地归公,仅按人口授予耕用权,百姓年满十五而授,亡故而收,严禁任何私有土地存在。”
徐明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条更过分!
他捂住胸口,重重呛咳。确认雪里卿铁了心要他二选一,才肯出手,徐明柒权衡之下选择妥协。
“我选前三条,但你要提前上任,替我治理属地。如今河东省以北皆在我治下,我在前线没有精力治理,北边寒灾更严重,不求如此地一样安定秩序,至少保条活路,让当地百姓的日子能维系下去。”
雪里卿颔首答应。
除了那份故意中的蛊毒,徐明柒的伤情不重,不必大夫,换个稍有经验的将士都能处理。
为防周贤吃冤枉醋,雪里卿让出位置,换周贤来给人处理伤口,顺便望向副将道:“把解药喂给你家将军吧,我去寻药调配也需要时间,这蛊毒生捱着可不好受。”
副将闻言望向徐明柒。
徐明柒无奈地闭了闭眼同意。
吃下药后,徐明柒回想方才协商条件的全过程,明白雪里卿也是在将计就计,给他下套,叹了口气。
“我真是欠你们的。”
周贤一碗盐水浇他伤口上。
收到对方忍痛的抽气声,他毫不客气道:“就是你欠的,上辈子欠,这辈子也欠。”
“里卿冒着再次劳病的风险,答应给你当四年牛马,换来的政令亦是用于福泽你未来的子民。苦他吃,名留青史你得,你还勉强上了?”
说话能分散痛感,徐明柒用没受伤的半边身子侧躺,跟他聊下去。
“这几条政令,哪一条推下去,我都得被天下人扣上违背礼法祖制,牝鸡司晨,有违天伦的帽子,时刻有被人借此逼退位的风险。”
周贤:“你这人,格局不够。”
徐明柒:“怎么说?”
周贤道:“世代帝王都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你该明白,底层人民群众的力量才是最坚实最根本的,民心所向方为君。”
“你废奴制,削弱了奴隶主,也获得了天下奴隶的感恩。你准许女子哥儿科举为官,动摇了男子的权势垄断,同时会得到如里卿、小钰侄女一般的人才支持。你改田制公有,触动了权贵地主的根本利益,却能遏制土地兼并,改善大众百姓生活,王朝良性发展。”
“这些政令,无一不走在为更多百姓谋福祉的康庄大道上。进步势必要革旧立新,祖制又怎样,只要你立住,千年以后这些政令也是祖制,你还会成为青史留名的千古一帝。”
“这得失一算,你稳赚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