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呼一声,身体在我怀里轻轻一颤。
太轻了……但也太脆弱了。
我那点可怜的生理学知识告诉我,孕早期头三个月,是胎儿最不稳定、最容易流产的时候。
她现在这副身子,别说再打架了,就是多走几步路我都怕出事。
“派蒙!跟紧了!”我冲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小漂浮物吼了一句,然后抱着荧,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在我们身后,是石柱接连倒塌的轰鸣声。
我们一行三人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那座正在被深渊气息吞噬的该死遗迹,直到冲到外面那片月光下的湖泊旁,才终于停了下来。
我将荧轻轻地放在一块平坦的草地上,自己也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新鲜而清冷的空气。
等气息稍微平复了一些,我看着她那双依旧红肿、充满了迷茫与不安的眼睛,开口说道“荧,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接客了。”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好好养着身体,把孩子……安安稳稳地生下来。”她愣住了,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几近蚊呐的声音问道“那……那我找哥哥的旅行……该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
我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大着肚子满世界乱跑。
我看着她,然后一字一句,咬着牙说出了我刚刚才做出的、足以改变我未来所有规划的决定“我跟着你走!”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你去哪,我就去哪!”我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狠劲和决绝,“大不了,你走到哪个国家,我就把分店开到哪个国家!蒙德的女人也好,稻妻的女人也罢,总有能被我坑下水的!我照样能赚钱!”
她沉默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月光在她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流淌。
或许是我的话太过疯狂,又或许是她从我这番粗俗不堪的宣言里,听出了一丝她从未感受过的、独属于她的安全感。
她知道,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我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后背被空剑气划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刚才还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遗迹大厅,此刻只剩下我和她,还有派蒙轻微的、不安的呼吸声,以及湖水拍岸的单调节奏。
【综合评估宿主在本次高危遭遇战中表现优异。不仅成功激活“神之眼”,更确立了与核心资产“荧”的深度绑定关系,并解锁了隐藏的“父系血缘”羁绊。本次行动的综合收益评定为s+,已达到本人往期经手的最优宿主的25%水准。望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那该死的如同隔壁星穹铁道里翁法罗斯某个理性泰坦附体的声音又开始在我脑海里喋喋不休。
“你他妈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老子以后欠系统的钱一分都不还了?”我在心里恶狠狠地威胁道。那声音瞬间戛然而止,世界清净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返回璃月港。
荧现在的身体状况,必须得小心翼翼地护送着。
幸好……幸好之前不知道她怀孕的时候,让她接客赚了不少钱。
现在钱袋里的摩拉,别说坐马车,就是租一条最平稳的内河船慢慢晃回去都绰绰有余。
一想到这里,我的后槽牙就一阵阵地酸。那感觉比刚才跟空拼命时留下的伤口还疼。
我真他妈是个该死的畜生。
我竟然在用她怀着我孩子时卖身赚来的钱,去计划如何“安全”地送她回去养胎。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混蛋的事情吗?
我的脸上一定露出了极为复杂和痛苦的表情,以至于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荧都察觉到了。
就连派蒙都难得地没有咋咋呼呼,只是抱着膝盖坐在不远处,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慢慢地挪动着身体,一点点地靠近我,然后,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开始笨拙却又温柔地为我按摩着。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温暖。
“别想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地平静,“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从我身后探出小半个身子,将脸颊轻轻贴在我的背上。
“……我的身子早就给你了,现在……肚子里又有了你的孩子。”她的声音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吧。”
“以后……”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以后只要对我好点,就行了。还有……答应我的事,要做到。陪我一起,继续找我哥哥,见证这个世界,好吗?”我沉默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太虚伪了。保证?太苍白了。在事实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无力。
我只能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我点头,她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我能感觉到她贴在我背上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许久,我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地开口道“走吧。我们去码头,租条船回去。”
乌篷船在平静的河面上缓缓前行,船尾划开的水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银光。
船夫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从我们上船到现在,除了收钱时点了下头,就再没出过任何声音,只是有节奏地摇着橹。
这正合我意。
我让派蒙在船舱里守着荧,确保她躺得舒服,不会着凉。自己则走到船头,借着月色,在脑海里调出了系统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