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玉衡星!那是麒麟半仙!你做局骗骗普通有钱人也就算了,你把主意打到她们头上?!你是嫌命太长还是觉得我也活腻了?!”
她一边吼着,一边又是两拳狠狠砸在我胸口。
虽然她没用元素力,但这几下也是实打实的力气,砸得刚刚退烧的我胸腔一阵闷痛,但我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只能任由她泄。
“你说老钟头……帝君只是让你烧三天?!哈!”她气极反笑,眼泪却还在往下掉,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怒意,“我觉得他简直是太仁慈了!他就该直接把你变成那里的一块铺路石!让你在那儿跪上几千年!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啊周中!”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劈叉,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乱,与其说是打我,不如说是那种极度后怕带来的宣泄。
她揪着我的衣领拼命摇晃,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平日里那个冷静旅行者的影子,完全就是一个被丈夫的作死行为吓坏了的小女人。
“咳……别……别激动……”我被她晃得头晕眼花,但感受到她腹部正紧紧贴着我的小腹,心里猛地一紧。
她现在可是两个人,这么激动万一出点什么事,那老钟头下次估计就不是把我变石头,而是直接把我的灵魂抽出来当球踢了。
“荧……荧!停下!”我猛地抬起还有些虚软的手,一把抓住了她还要砸下来的手腕。“孩子!顾着点孩子!”这两个字就像是某种定身咒。
荧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保持着那个还要打我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瞪着我,眼泪还在断了线似的往下砸,滴在我的脸上,滚烫滚烫的。
房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和我们就这么僵持着的尴尬。
过了好几秒,她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瘫了下来,脑袋重重地磕在我的胸口上,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这个混蛋。”她的声音闷在我的衣服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无奈。“你要是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转而轻轻搂住她颤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顺着气。
感受着怀里这具为了照顾我而明显消瘦了不少的身体,我心里那股子混账劲儿也全化成了愧疚。
“死不了……祸害遗千年嘛。”我苦笑着自嘲了一句,“你看,这一劫不是躲过去了么?老钟头既然只是警告,说明只要我不作死再去碰半仙,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荧没说话,只是在我胸口狠狠咬了一口,疼得我龇牙咧嘴,但我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只是趴在我身上不想动弹的时候,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趁着这会儿功夫,我的思绪又不自觉地飘回了刚才她进来之前,我跟系统商量的那档子事儿上。
虽然这次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但生活还得继续,店铺还得开张。
甘雨和刻晴这条线算是暂时断了,甚至还得防着她们回过味来算账,所以必须得开辟新的财路,还得找把保护伞。
刚才我让系统去联系愚人众,这其实是一步险棋,但也最有效。
“喂,死了没?”我在脑海里敲了敲那个还在装死的系统,“刚才让你筛的人选怎么样了?”
“……正在筛。”系统那是这几天一贯的半死不活的俄式口音,“按你的要求,北国银行那边的中层干部,职位不高不低,正好管着资金流转和部分情报网。关键是……私生活比较混乱,对‘特殊的娱乐’很有需求。”
“这就对了。”我眯了眯眼,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荧的一缕金,“找那种贪财好色、又急着想往上爬的。只要把他们拉下水,让他们尝到甜头,以后咱们在璃月这块地界上出了事,也有人能帮着兜底。而且……愚人众的情报网可比咱们自己瞎摸强多了。”
“另外,”系统顿了顿,难得主动补充了一句,“关于那个叫夏洛蒂的记者。根据最新的数据流监控,她已经买了明天从枫丹到璃月的船票。看来是铁了心要来挖你的黑料。”
“呵,让她来。”我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小记者既然这么好奇,那我就给她准备一份‘大礼’。到时候,这所谓的黑料,指不定就成了咱们店铺最好的宣传广告。”
正琢磨着,怀里的荧动了动,撑起半个身子,那双红肿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看穿了我在走神。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虽然还有气,但那种令人心惊的杀意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种拿我没办法的无力感。
“哪能啊。”我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我在想以后怎么正经做生意,好好赚钱养你和孩子。”
“正经生意?”荧怀疑地看着我,显然对这个词从我嘴里说出来表示极度的不信任,“你只要别再给我惹出这种让我守寡的事,我就谢天谢地了。”她叹了口气,从我身上爬下来,大概是刚才那一通泄耗尽了体力,她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我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行了,你也累坏了。”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上来躺会儿吧,这几天把你折腾得……我也心疼。”荧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拗过身体的疲惫,脱了外衣,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伤处,钻进了被窝里。
“周中。”
“嗯?”
“你要是再敢骗我……”她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一只手却紧紧抓住了我的衣角。
“不敢了。”我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顶,“睡吧。”
等到荧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而均匀,像只疲倦的小猫一样缩在被窝里不再动弹时,我才小心翼翼地把被角掖好。
看着她眼底那两片浓重的青黑,我心里又是一阵紧。
这几天她确实是被我这破病给折腾得够呛,整个人都像是脱了一层皮。
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虽然腿脚还有点软,但那股子被岩元素炙烤的虚弱感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大病初愈后的那种轻飘飘的乏力。
我披上大衣,走到外间的书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水,甚至没那个耐心去热一下,直接仰头灌了下去。
冰凉的茶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激得我浑身一激灵,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喂,那个贪财好色的家伙,确定位置了吗?”我在脑海里敲了敲那个半死不活的系统。
“……位置你了。”系统现在那带着俄式口音的电子音听起来依旧有气无力,像是宿醉未醒,“是个叫瓦西里的债务处理人,但他实际上在北国银行负责一部分灰色账目。这家伙是个典型的机会主义者,好色,贪财,而且……没有任何忠诚可言,只要价码合适,他连至冬女皇的洗脚水都敢偷出来卖。”
“很好,我就喜欢这种没底线的。”
我冷笑一声,随手翻开桌上的账本。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晕,我拿着笔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圈了圈,又跟系统面板上的剩余资金比对了一下。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那场为了给仙人赔罪而搞出来的荒唐戏码几乎掏空了我的流动资金,再加上这几天停业整顿,剩下的这点摩拉,满打满算也就够撑个一周。
一周之后,要是还没新的进项,不用老钟头把我变石头,我自己就得饿死在璃月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