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炽呢?”
杨尘声音压得很低。
“炽哥带人顶在前厅。”
青年抹了把额角,“擦着柱子飞。”
话音未落,人已折返廊道。
杨尘转向高晋,下颌朝外一偏:“抽五个人去添把手。
这儿留六个够用。”
高晋点头,点人时手指在空气中快划了几下。
脚步声远去后,餐厅只剩碗碟轻碰的细响。
窗外断续传来玻璃碎裂的动静,像冰雹砸在铁皮棚顶上。
大厅的吊灯早灭了。
阿炽蹲在翻倒的大理石台面后,听见弹头钻进木饰面的闷声。
他数了数自己这边——连他在内还剩七个能动的。
有人撕了衬衫正捆小腿,布料浸透后颜色深得像酱汁。
高晋猫腰贴过来时,阿炽闻到他袖口有股硝混着铁锈的腥气。”尘哥得先撤。”
高晋说话时眼睛盯着走廊拐角,“阿布那边拨了百来号人,路上。”
“拖住就行。”
阿炽往弹匣里压进最后一颗,“他们也没占便宜。”
的确没占便宜。
冲进来的那批人已经倒了好几个在旋转门边,有个穿花衬衫的试图爬出去,拖出一道油亮的痕迹。
但后续火力没断,把前台那尊玉白菜打得碎渣四溅。
两条街外,黑色轿车里飘着雪茄的甜腻。
雷复轰摇下半扇车窗,眯眼望向酒店方向。
每一声炸响传来,他食指就在膝盖上轻叩一下。
忠勇伯坐在阴影里。
他是半小时前才被接上车的,手掌一直在摩挲膝头的西裤褶皱。”要是今晚留不住人……”
他开口,后半句化在一声叹息里。
“留得住。”
雷复轰弹掉烟灰,星火在昏暗里划出弧线,“后厨侧门安排了人,消防梯也堵了。
他除非能穿墙。”
老人不再说话。
他想起上月见过的那些面孔——统一剃着贴头皮的短,站定时肩线平得像用尺划出来的。
那种整齐比刀光更让人脊背凉。
与此同时,城东仓库卷帘门全数拉起。
阿布跨上越野车副驾时,听见身后百来号人拉枪栓的咔嗒声连成一片。
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车队碾过潮湿的柏油路。
霓虹灯的光斑在车窗上滑过去,红绿交错,像淌开的血混着胆汁。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压过来时,杨尘按下了菜子的肩膀。
“蹲下。”
他声音不高,几个围在桌边的兄弟同时伏低身体。
菜子被他推进储藏间,门合上的瞬间,餐厅另一侧的门被撞开了。
人影涌进来,黑压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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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尘没数——数了也没用,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