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宝儿,你看那儿,大哥回来了!”
陆明月蹲下来,将急着到处标记的花宝儿强行拉到自己身边,抱着狗头往那辆正在爬坡公路上疾驰的摩托车看去。
“喔哼!喔哼!”
花宝儿嘴巴里出一阵奇怪的声音,陆明月不知道它有没有看见大哥,但是花宝儿确实没有再急着要去寻找自己中意的花草了。
“我妈也回来了!”
陆明月这时候又看见了从那条通往另一个同学家的公路拐角口走过来母亲的身影,母亲手里还提着一只大公鸡,看上去怕是有七八斤重的样子。
“果然啊,每次我大哥他们回家,我都能吃上好几天的大餐,这待遇,真的是没有谁了。”
悄声嘀咕了一句,无人配合着感慨,陆明月只能看向了身旁的花宝儿:
“你说是吧?花宝儿,接下来几天你又能啃到骨头喝到肉汤了!”
“嗯嗷嗯!”
花宝儿摇晃着尾巴,回头蹭了蹭陆明月,也不知道听没听懂陆明月的密语传音。
“妈!你咋在这儿喃?”
“嬢嬢!【方言;奶奶的意思】我们回来看幺嬢儿了!”
“哎哟,妈你从哪儿买嘞那么大只叫鸡哦?”
也就是陆明月跟花宝儿闲聊的功夫,大哥的摩托车已经走过了弯曲的山路,冲上了村公所门口那一片不足十平米的转车区域。
母亲也正好从上面的公路走了过来,大哥一家三口跟母亲打起了招呼,而陆明月也是牵着狗走了过去。
虽然离得不远,但是母亲说了些什么陆明月也没听清楚,在外面母亲一直都是轻声细语的习惯。
“汪!汪!汪!”
不过还不等陆明月走进,一直在审视着大哥一家三口的花宝儿终于唤醒了因为年纪增长而变得有些迟缓的鼻子,然后就一边冲着大哥他们叫起来,一边用力奔着脖子上的锁链,拉着陆明月不得不跟着小跑了过去。
“哥哥【guoguo,方言的音】。”
陆明月先是跟大哥打了声招呼,如果没有经历之后的那些事情,大哥其实一直都是陆明月的敬仰目标。
年少时家贫,大哥为了不拖累家里,初中肄业便早早出去打工挣钱。
去茶园摘过茶叶,去山里扛过木头,去县城卖过烧烤,抓过蛇,收过猪鸭鹅毛,在ktv当服务员的时候,终于迎来了人生的转机。
陆明月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是在很多年前的春天吧,大哥在邻居家田里帮忙插秧的时候,村公所来了电话,说托亲戚帮忙找的工作落实了,那时的大哥光着脚,一路小跑到了村公所,回来的时候才现脚底板被碎玻璃划了个口子,血呼啦的流了一地猩红的印记。
现在大哥就在邻县的景区上班,已经开始接触到管理层了,陆明月记得接下来的几年大哥将要面临一个关乎其人生命运的选择。
“嘿,你这丫头长高了的嘛,变得比以前好看了!”
这个时期的大哥,还是陆明月一开始敬仰的那个大哥,在外人面前从不会提起让她难堪的话题,打开话题的方式也十分随意轻松,明明是额外的称赞却好似是在表达他最真实的感受和想法一样。
“已经过了十八岁,不能再长了。”
陆明月有些腼腆的回道,家里爸妈都不高,她的身高是真的定型了啊。
这还得亏她初高中的时候经常运动,将身体骨骼育到了极致,家里陆明月是最高的那个,大哥和二姐都比她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