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还小的时候,我就每天去看看他。
带糖,带点心,带我自己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他也不拒绝,也不接受。
糖放在榻边,他不碰。
纸鸢挂在窗前,他不看。
我只是坐在他旁边,说些有的没的。
“澈儿,今天御花园的梅花开了。”
“澈儿,四弟昨天放纸鸢摔了一跤。”
“澈儿,五弟养的那盆茉莉,开了整整六朵。”
他就那样躺着,听我说。
也不点头,也不摇头。
眼睛偶尔转过来看我一眼,然后又转回去。
可我还是每天都去。
一个月。
两个月。
半年。
一年。
有一天,我照例坐在他旁边,开始今天的碎碎念。
“澈儿,今天御膳房做了桂花糕,我给你带了一块,就放在你枕头边——”
“哥。”
我愣住了。
我低头看他。
他躺在榻上,看着我。
那双又黑又深的眼睛,还是冷冷的。
可他的嘴,张着。
刚才那个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我一把把他抱起来,“你叫我什么?来,再叫一次。”
他不说话了。
只是看着我。
那小脸还是绷着。
可他的耳朵,却有一点点红了。
只有一点点,但我看见了。
我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说,“哥哥在。”
他没说话。
可他的小手,悄悄攥住了我的衣角。
——
六弟一岁那年,刚学会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