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捡起地上一颗碎石,随手掷向那人身侧的墙壁,同时使出一招“流云拂面”迅疾如电直击他的面门。
那人纹丝不动,却只等那掌风袭到面前,才往左一转头,他只微微动了一寸有余,但就偏偏这一寸,却堪堪避过了纪彤的招式。
“看来姑娘还是不太相信我。”金耳并不生气,反倒微微晃了晃脑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此时他的眼睛仍然没有睁开。
纪彤此时确再无疑问,“你曾说若是能找到你,便会告诉我纪春年当年被杀的真相。”
金耳点点头:“是,因为杀死你父亲的那单生意,我也接了。”
纪彤瞬时握紧拳头!
但是金耳却并不害怕吐露自己曾经对纪春年起过杀心,只是淡淡道:“只是我去的晚了。虽然我那日看到的,或许不是完整的真相,却一定是你必不可缺的线索。”
纪彤冷冷道:“我如何确认,你知道的便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金耳透过发丝的间隙“看”向她,道:“因为,我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对金耳而言,声音就是一个人的脸孔。听过一次的声音,便不会忘记。
但是他却停顿了片刻,似乎想到了当日的场景,脸上居然出现了一种晦暗莫名,甚至可以称之为讥诮的神色:“那天,我听到了这世间上最为奇怪的声音。”
纪彤追问:“是什么?”
金耳此时睁开了眼睛!
他的一双眼瞳上居然蒙着一层灰白的阴翳。
那眼眸里明明一片浑浊,但是纪彤却看见仿佛有一道精光闪过,而后听到金耳揶揄一笑,慢慢道:“你应该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跟杀手做生意更是如此。”
纪彤知道他是打着奇货可居的主意,可她平生最不喜欢被人威胁,森然道:“若是要我放你出去,趁早死了这条心。”
金耳笑了,慢慢摇了摇头:“不,我要去你找一个人。”
“谁?”
“——金算子。”
“为什么?”
金耳叹了一口气,道:“当年被抓捕之时,我走投无路,只能将我的孩子交由他抚养,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了。”他的眼眸微微睁大,好似很期待听见对方的消息,而后却看向纪彤,强调道,“但是你不用告诉那孩子我在这里。”
纪彤不知怎的眼前突然闪过在钱家见过的一张脸,其实那人的轮廓和金耳的眉眼间细看倒是有几分相像。
“好,我答应你。”
金耳闻之,欣然点点头,便道:“那日,我在门外,听到那人在纪春年身上捅了一剑,而后他说——”
“现在,你后悔了么,纪大哥?”他模仿着当日那人的语气,狠戾恶毒中还夹杂着几分嘲笑和快意。
纪彤心中一紧,那个凶手,是爹认识的人,甚至是他的朋友、兄弟?!
“即便如此,那为什么是最奇怪的声音呢?”她压抑着情绪,仍是冷静地问。
“因为我不久前刚刚听过这个声音。”金耳突然露出了一种既荒谬又诡谲的笑容,在那张被污垢和长发遮掩的脸孔下,极为骇人,“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千两黄金的生意,也没有什么杀手。”
“那个出价千两黄金的买家,就是亲自动手杀死纪春年人。”
“而我们这些所谓的接了单杀手,乃至整个金兵台都不过是他的掩护而已。”
“所以,你要想知道此人是谁,就非得找到金算子,拿到黄金册不可。”
纪彤心中一凉,但金算子已死,黄金册也随着他的逝去化为了乌有……
李兰溪看着纪彤的背影,她从金耳的囚室中出来,便一路闷头朝外走去,他几乎要跟不上她的脚步。
他从没有看到这样的纪彤,整个人锋利而充满戾气。
直至要离开名捕司的大门,纪彤终于停下了脚步,却也只是回望了一眼高悬的牌匾,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踏进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
本单元结束撒花,明天梳理大纲,如果开局顺利,咱们就继续相约晚上同一时间相会,如果那就等等小绿标,但是绝不会晚于周一!
卷五解连环·傀儡山庄
通缉
清晨,早市刚刚开张,正是一派热闹景象。
铺子里炉火正旺,蒸笼的缝隙间透出丝丝热气,摆得满满当当的包子、烧麦、蒸饺让人食指大动。铁架上油条刚出锅,炸得金黄酥脆,还在滴着热油。老板正从大锅里舀出来一碗碗晶莹剔透的豆腐脑,食客们或坐或立,吃得津津有味。
此时,一队身着铁甲、手持长枪的官兵却打破了这片人间烟火的温馨。
“让开,让开!”官兵们高声呼喝,推开围观的人群,直奔城中最显眼的公告墙,领头的官兵手中紧握着一摞黄纸。
“站住!”那军官拉住一个过路女子,对着手里告示细细对比查看了一番,吓得那女子花容失色,连连恳求,才挥手放行。
另一边,其他官兵已经贴好了告示。瞬间,人群像潮水一般涌来,将告示板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纷纷伸长脖子,想看看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江洋大盗。
但通缉令上画着的却并不是什么满脸横肉,面目狰狞的凶徒。如果非要形容的话,画中之人倒是有一副很容易让人信任的长相。
画中是一名黑衣女子,一根红绸将一头乌发高高束起,利落而干练。她的脸部轮廓的走向倒是颇为温和秀丽,可这张脸上却有一双不合时宜的眼睛,眼型锋利,眼瞳颇大,眼神更是如同暗夜寒星,能洞穿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