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几人还在商量之际,却听金耳出言道:“小姑娘,我可以跟你合作,我还可以让你们一起出去。”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必须让我和我女儿一起走。”
纪彤和程渐本能就要拒绝,钱璃却走了过来,对着他们跪下,哭着道:“纪捕快,阿弟,他……年岁大了,以后一定不会再杀人了。我会好好看着他的,在家中修建一座暗房,让他为那些死者祈福,再不会踏出门一步。”她还不能顺畅地喊出那声爹来,但是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继续留在这牢狱中。
李兰溪也道:“这位金前辈在这里做了半辈子牢,想必也已经想清楚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若是能戴罪立功,岂不是比在这里枯坐要更有用处?”
片刻后,几人达成了共识,给金耳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而金耳也将自己多年来潜心挖掘的密道展示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小入口,这密道若是凭借金耳一人之力,恐怕还需要一年半载才能挖通,但是若有他们几人一起,再有一天便可以了。
据金耳说,这是他藏起了一个吃饭用的铁勺挖通的。众人对此十分惊诧,但是也知道滴水石穿的道理,而程渐更是表示,回来以后要上书朝廷以后所有的囚犯要改用木质的餐具。
【作者有话说】
大家周末快乐!
跟踪
一行人从那地牢中逃出生天后,便暂时居住在程渐在京郊买下的一处农庄里。
而后几人经过商议,程渐继续回到名捕司内按时点卯,以观后事,而纪彤等人则先按兵不动,若是需要打探消息,便可以拿上农庄里丰收的菜蔬,扮成农户进城卖菜。
翌日,纪彤担心程渐进出地牢的时间,和他们逃走的时间过于接近,因此还是让李兰溪帮忙易了容去城内看看情况。
结果刚出那农庄没多远,便遇见了一个熟人。
杨迩。
起初纪彤心下一紧,难道任玉则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凭杨迩的武功,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为了其他人的安全,只能将他引去别处了。她打定了主意,决定现身,却随即发现杨迩在跟踪的人不是她。
而是前方一个挎着竹篮的少女。
看这女子的打扮,家境应当还不错,穿着的是绸缎,但是款式却不算很新了,纪彤看着像是京中去年流行的款式,因为陆书行曾经给她介绍过。
纪彤远远跟在他们二人的身后,进了城门后,杨迩却做了一件奇怪的事,他拦下了少女,问:“这位姑娘,打扰了。请问下,你的簪子是在哪里买的?”
少女微微后退了一步,显然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歹人,但是看见眼前的男人头发灰白,神态诚恳,稍微缓了缓,却还是心存警惕:“我随便在街上买的。”
杨迩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又道:“还请姑娘想想在哪一家店,我可以给你更多银子。我和女儿很久没见了,想给她送个礼物。她也很喜欢这样款式的簪子。”
少女虽然知道不该跟陌生男人多说话,却还是被这人对女儿的关爱打动了,便道:“这是我爹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买的。”她取了下来,递给对面的人,“你看好花样,回头去街上碰碰运气吧。”
杨迩听了这话,微微一愣,片刻后道:“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割爱,我愿意出五十两。”
少女立刻睁大了眼睛,这簪子虽然样式好看,但是又没什么宝石金子,并不算多么贵重,五十两银子可以买许多更好看的簪子。她想了想,觉得现在是在大街上,而且再走走就到家了,这男人应该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于是还是同意了。
“你可不能后悔哦。”她将簪子从头上拿了下来,接过了银子,又叮嘱杨迩道。
杨迩露出了笑容,承诺道:“不会的,这个簪子我女儿会很喜欢的,多谢你。”
少女这才离开了。
但是她并不知道,杨迩仍然在跟着她,只是跟得更加隐秘,也更加不容易察觉,直到看见她进了一家包子铺的后门。
他转而去了这包子铺对面的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茶,和两盘点心,慢慢吃了起来。不久便看见这女子出来帮忙卖包子了,原来这是她家开的店子。
杨迩又在酒楼里坐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才离开了。
纪彤想看看他要去哪里,是否要去跟任玉则复命,便远远缀在他身后。
结果杨迩突然加快脚步,拐入了一个后巷,纪彤怕将人跟丢了赶紧跟上去。
却见前方只有一堵墙,根本是一条死路,眼前并无杨迩的踪影,身后却传来动静。
“你跟了我一天了,不累么?”
纪彤回过头,右手同时隐秘地按在腰间的软剑上。
杨迩却没有动手的意思,他并没有走得很近,仿佛要让纪彤安心,“其实我与你父亲本是好友,你无需如此紧张。如非必要,我不会对你动手。”
纪彤不知他话里的真假,却也想趁此机会打探,便装作放松下来,换了个称呼,道:“杨前辈,刚刚看你一直跟着那位姑娘,不知是为何?”纪彤知道他女儿早已经去世,何来刚刚的一通谎言。
杨迩从怀里掏出那簪子看了一会,目光幽深,许久后才回答:“这簪子是我送给琢儿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她很喜欢,从不离身,直到那一天。”
纪彤一听此话,心下大震,若是这簪子是他女儿的遗物,那么便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有人在案发后在那附近捡的,杨琢被那凶手拖入草丛,一路难免挣扎,那簪子很可能掉落在沿途。那么,这捡到簪子的人,很可能见过尸体,也可能见过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