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顺着他的侧脸,一路细抚到耳垂上,搓了下,顿了顿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这些话,其实让你痛了好久。」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陆今安的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泪水,大颗大颗的顺着他的眼角滚落。
【好奇怪,明明不觉得有多难过,明明不想在梁庭秋面前哭的,为什麽一下子突然就绷不住了……】
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哭,陆今安觉得丢人,於是把脸埋在梁庭秋的颈窝里,用力的压抑着哭声。
「小鹿」梁庭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不但不觉得你脆弱矫情,反而,我觉得我们小鹿很勇敢。」
陆今安吸了吸鼻子,眼泪不受控制的湿了满脸,说话的声音颤抖着:「不勇敢,一点儿……都不勇敢。」
「很勇敢。」梁庭秋一只手抱着他没动,另外的那只手探身从置物架上抽了张纸巾,压在陆今安的鼻子上,轻声哄着:「用力,给你擦下鼻涕。」
陆今安脸红着躲开,伸手接过纸巾:「我自己来。」
梁庭秋又抽了两张纸塞给他擦眼泪,然後才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勇敢面对痛苦是一种很棒的能力。好多人终其一生却依旧被困在其中。但是我们小鹿不一样,你可以在这麽短的时间里就走出来。」
「这已经很棒了。」
陆今安瓮声瓮气的「嗯」了下,没说话。
梁庭秋又接着说:「不要紧的,想哭就哭,哭完了我们再解决问题。」
「你现在的难过是因为你妈妈,她最清楚,最了解你在意什麽,所以每次都能利用这一点让你妥协。每个人都有弱点,这很正常。」
陆今安抬起手,笨拙的擦着眼泪。脑子里想着梁庭秋的这句话,然後发现好像是这样的。
不知道身世之前,他一直以为此生都没机会喊一句妈妈。
所以後来回到陆家,弥补到童年缺憾的那一刻,他是那麽的高兴,同时也希望自己可以成为越盈盈的骄傲。
这一年来,他努力的听话,努力的完成越盈盈的所有要求。
可他越来越不快乐。
他们母子间的那种无形的疏离,就像是弥漫在空气里的灰尘。时刻存在,然後在累积到一定浓度之後,呛其中一个人一下。
累……疲惫不堪……
终於,在听见越盈盈说的失望之後,他想,他以後可以轻松些了。
心口镇压许久的巨石被陡然移开,陆今安用力的吐出一口气,心里只剩下释怀。
等他终於不哭了,梁庭秋才继续开口:「以後啊——」
陆今安从梁庭秋肩膀上抬起头,接果他的话,声音坚定:「以後会更好的。」
「对,以後会更好。」梁庭秋笑着抬起手,在陆今安泛红的眼尾搓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