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卿鸢也准备好了。
琴声响起,卿鸢的意识慢慢缠到了琴弦上,感觉灵魂完全被古琴牵动。她将对自己的控制权暂时交了出去,迈出这一步後,剩下就顺利了。
像在坐用云朵做成的旋转木马。
一边为身处万丈高空刺激得呼吸不顺快要窒息,一边又被柔软得好像不存在的云朵承托,随着云海涨退,浮现,隐没。
真的要喘不匀气了,卿鸢握紧手指,听到风带来的声音:「不要急,会给你的,现在,跟着我的琴声呼吸……」
她跟上了他的指引,逐渐学会在缝隙里吸入少量的空气,让自己更适应漂浮的云层。
她还是有些过於急切了,渐渐忘记琴声,加快了呼吸。
这些突然都停下来:「不可以这样。」
卿鸢很不舒服。
「你的呼吸要跟着你听到的琴声,不能快也不能慢。」琴声再度响起,木马随着音符转动起来。
但它好慢啊,故意这麽慢的……卿鸢越来越生气。
按这种节奏呼吸,她得憋死,他凭什麽这麽对她,她又凭什麽听他的。
换他来试试,这样能不能呼吸。
让她来弹琴,看他能忍受多久。
这些念头越来越强烈,砰地一下,云朵都散开了,琴声也不见。
她并没有坠落,而是通过小水珠抓住了那团跳动的光。
她让小水珠收紧,叫那团光不能再跳动。
「琴声呢?」她问它,也是在问它的主人,安静了片刻,琴声重新响起。
卿鸢让小水珠稍微放开,看光团微弱地跳动,命令它跳动的节奏跟上琴声的韵律。
琴声自动放得很慢,可她还是觉得不够,让它更慢,再慢,然後再加快,更快。
琴声都听她的。
光团被折腾得奄奄一息,边缘却在兴奋地轻轻颤抖着,似是期待着她继续,琴声这才有了细微的停顿,卿鸢的意识慢慢回归。
她睁开眼,扶珩也在这时止住最後的琴音。
被小水珠揉搓的光团颤巍巍地挣脱开它,没有外力,反而融化成一片片的,各自颤抖的粘稠光液。
光团的主人要比光团看起来好很多,但也只是有衣物的遮挡,不然痉挛到错位的肌肉也会泄露出他的崩溃。
因为具有能将所有活物收入股掌,随意操控的能力,所以永远淡漠无澜的眼眸和光团一样狠狠涣散,过了片刻才凝聚回来,看向坐在对面的向导。
他是不得不停住的,不然,他就真的无法再呼吸了。
因为她操控着他,差点剥夺了他呼吸的权利,更因为他从中获得了有些陌生的快乐,那种快乐倾覆了他的世界,让他主动放弃了呼吸的自由。
卿鸢看着望向她慢慢平复着呼吸的哨兵,意识到她後来下手太狠了:「对不起……」
「为什麽要说对不起?」扶珩还是有些喘,抬手,带着一颗小痣的指尖抚过还残存着挤压感的咽喉,滑向有着同样感觉的腰腹,看向她,「我很喜欢。」
习惯控制别人的人突然被迫反过来,确实也会难以接受,好像被扇了一个耳光,耻辱又空虚。
但奇怪的是,越是这样,就越兴奋。
卿鸢茫然,喜欢什麽?他不是说喜欢控制别人吗?後来好像是她在控制他。
「现在我们可以明确的是,卿鸢向导偏向控制方,也有这样的能力,属性和我的琴很适配。」扶珩停顿片刻,「可能比我还要适合它。」
那是他的精神巢,和她适配有什麽用,卿鸢认真听着哨兵给她讲怎麽反向控制他。
「请到我这边来。」扶珩示意她走过去,「我现在不太方便移动。」
卿鸢绕过桌案,才看到扶珩其实是坐在轮椅上的。
看来他的确受到了不轻的反噬,卿鸢皱眉,更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了。
扶珩先教她每根琴弦会发出什麽音,又叫卿鸢背了一遍,点头:「向导可以先试着弹一段,让我的琴多了解你一点。」
可她什麽曲子也不会啊,她是音痴。
扶珩看向导露出为难的表情,轻声鼓励她:「没关系,什麽都可以,主要让它熟悉向导习惯的力度和手法。」
卿鸢把手放在琴面上,那就来个《两只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