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落应了一声,端着托盘往输液区走。走到一半,门口忽然涌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进门就踹翻了门口的塑料椅:“出来!”
虞落没理,继续往输液区走。
“你他妈聋了?”光头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在和他的眼睛对视的瞬间,愣了一秒,“卧槽你……”
——怎么长这么牛逼。
虞落知道,这是债主雇来的人。
没错,他们家不仅欠银行钱,父亲进去后又被搞了一通,现在还欠仇家钱,仇家之所以为仇家,就挺恨他们的,动不动就雇人来骚扰。
虞落手里端着托盘,针管和药瓶晃了晃。他垂着眼,看着那只揪住自己的手,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
光头甩了甩不存在的头发:“问你话呢!”
说完,另一只手扬起来,眼看就要扇下去——
“撒手。”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大,却让光头的手停在半空。
虞落抬起头。
门口站着个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他迈步走进来,皮鞋踩在诊所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站在门口没进来,但光头的几个小弟已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光头愣了一秒,然后松开虞落的领子,转身看向来人:“你谁啊?”
那人没理他,只是走到虞落面前,低头看着他。
虞落也看着对方,面无表情。
王宇笑了,那笑容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光头被晾在一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我说,你他妈——”
王宇转过头,看了光头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光头的嘴张着,却没再说下去。
——这个人很熟悉。
在他们这圈子里,几乎都知道这人是谁。
摘眼镜必见血的疯子。
王宇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轻快:“我朋友欠你钱?”
光头咽了口唾沫:“……没,没有,我找错地方了。”
“哦,”王宇点点头,“那走吧,不然就把手砍下来,让我朋友练练技术。”
光头:“……”
王宇又笑了:“还不走?”
光头和他的小弟们几乎是夺门而出的。
虞落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消失的背影,又看看王宇。
依旧没说话。
六年过去,那个被人欺负了只会躲着哭的王宇,看一眼就能让一群混混滚蛋。
诊室的门帘被掀开,老板探出半个脑袋:“小虞,外面什么情况?我听见有人——咦?”
他看见王宇,又看见王宇身后那几个站在门口的人,愣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