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皇帝其实压根也没怎么掩饰过。
片刻后,部分大臣装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甚至还有反应更快的,登时便直接开口恭贺了起来。
所有人似乎都完全忘记了谢沉杳与沈云岫早已成婚的事实,心照不宣地都认下了两人义兄妹的身份。
萧明庭抬眸,目光扫过阶下的群臣,唇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淡笑。
既如此,接下来一切便是水到渠成了。
*
所以,两个多月后。
等到沈云岫风尘仆仆地从南方赈灾回来,萧明庭的“沉浸式立后”都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毕竟也只是区区六品的户部主事,而且平日里由于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沈云岫虽然也会与人交好,但真正算是她至交好友的,也不过是元复举和萧明庭两个人。
但此时,元复举同她一般还被蒙在鼓里,而萧明庭则干脆就是夺走她妻子的罪魁祸首。
因此,等沈云岫回到府上后,第一时间却没有见到沉杳出来迎接她。
“豆蔻,夫人呢?”她左右看了看,声音有些疑惑地问道。
“大人,您回来了。”豆蔻立刻快步从后院里迎了上来,接过沈云岫手里的包裹。
继而她低下头,有些不安地解释道,“自您离开后,太后便传了口谕,让夫人进宫伴驾。随后元小姐虽也进过宫里,但也只是告知夫人在宫里安好,让府上不用太过挂心。”
她蹙着眉,语气担忧不已,“但眼下都已经过了两月有余,夫人都没有从宫里回来。”
沈云岫沉思着,一时倒也摸不清楚情况,只能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本来也就是在府上稍稍修整下,稍后还需要进宫里复命。
原本倒是应该是御史大夫季良绪进宫面圣,毕竟他才是此行的钦差大臣,而沈云岫也不过是随行。但他早看出陛下对这位新科状元的赏识,索性将这份露脸的差事也让了出去。
简单地在府里梳洗打理了一番,很快沈云岫就坐上马车离开往皇宫而去。
沿着长长的宫道,她被宫人一路引着走到了御书房门口。
“沈大人,陛下就在御书房里。”
看着眼前的太监躬身把房门推开,沈云岫脸上温和地颔首,“麻烦公公了。”
同时抬步就往里间走了进去。
只是下一秒,她的脚步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般,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御案后,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倾过身,一只手揽着身前的少女,同时将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似乎在指导她练字。
即便少女低着头,沈云岫也立刻认出了眼前的分明是谢沉杳。
她顿了顿,有些迟疑地开口道,“……杳杳?”
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沉杳的笔尖一顿,下意识地抬起了眸子。
跟沈云岫视线对上的瞬间,她眼里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跟对方如出一辙的震惊表情。
“夫、夫君……”
少女的瞳孔猛地一紧,手里握着的狼毫也没有握紧,“啪嗒”一声就掉到了雪白的宣纸上,很快就晕开了一大团的墨迹。
“是夕岚回来了。”萧明庭的掌心始终牢牢地扣在少女的腰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显然早就知道沈云岫会过来复命,甚至还提前屏退了御书房里的所有宫人,因此眼下屋子里便只有他们三个人在。
只是听着沉杳还下意识地唤沈云岫夫君,他眯了眯眼睛,心里便立刻有些不快,“杳杳,你唤他什么?”
“陛下,杳杳……你、你们……”
沈云岫几乎是猝不及防。她原本还想着自己身为外臣,不便随意面见太后,想在复命完后请陛下代为转圜,好让沉杳能随她回府。
但谁知,现下却看到沉杳竟然在御书房里,还跟萧明庭如此亲密……
“我、我……”沉杳有些语无伦次地张了张唇。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仿佛被沈云岫震惊的目光所灼烧般,整个人都慌里慌张的,眼眶很快又红了一大圈。
萧明庭看她一副惊慌失措又无地自容的模样,终究还是感到心疼。
他的手上稍一用力,就让怀里的少女轻轻转过了身。然后继续牢牢地环着她纤细的腰身,把她圈在自己胸膛前,动作间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
看沉杳柔弱的样子,沈云岫的眉头紧锁着,忍不住开口道,“陛下,可是您强迫了杳杳?”
话音刚落,御书房里便有一瞬间的安静。
沈云岫自知此言僭越,是以下犯上之举。可是沉杳的性子向来胆小软弱,连见生人时都会感到无措,根本不可能会主动攀附皇帝。
她只能认为,少女肯定是被迫的。
萧明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本来听到谢沉杳还下意识地唤着夫君,就已经让他不怎么高兴了。偏偏现在沈云岫还义正言辞地说他“强迫”,就更是让他觉得怒火中烧。
但此事毕竟是他对不住人在先,萧明庭还是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并没有直接发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