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狠狠地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暗自警告他不准把今日在城郊外发生的事情,泄露给镇国公夫人知道。
江随景毕竟是随军在前线驻扎多年,早已经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能力。
看着眼前的少女压着眉眼,只敢隐蔽地用眼神的余光偷偷地剜他,跟只浑身毛毛炸起正在哈气示威的小猫似的,他还是忍不住心头莫名一软。
于是他挑着眉,故意对着她勾了勾唇角。
沉杳看他这副挑衅的模样,更是被气得不打一处来,她咬着牙,捏紧了自己的小手,恨不得直接当场发作。
但碍于母亲就在旁边,她也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火气,不高兴地抿着唇,最后还是憋屈地唤了一声,“兄长。”
少女的声音低低的,语气里满是不情愿,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随景轻笑了下,继而才慢吞吞地接口道,“杳杳,真乖。”
镇国公夫人全然不知道这对兄妹在暗地里的交集,只是瞧见眼下他们相视微笑的样子,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略略放下心来。
*
即便府上多出了个兄长,偏偏还是让她很讨厌的江随景。
但对沉杳而言,她一向也只是在意自己的事,反正平日里也不大碰得上面,她才懒得多花费心思去理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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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心园里。
沉杳的小手搭在秋千上,正闲适地坐着,任由站在身后的梅月缓缓地帮她推着秋千。
随着起落间,少女桃粉色的裙摆轻轻地扬起,偶尔会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衬着她附近花团锦簇的海棠花,远远看去仿佛一只翩翩飞舞的粉蝶。
“梅月,你再高点。”
沉杳的小脸微微仰起,雪白的鼻尖上沾了一点细碎的阳光,她忍不住眯着杏眼,像是一只餍足般的小猫般,脆生生地催促道,“这般慢悠悠的,跟没推似的,有什么意思?”
梅月刚要应声,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深青色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她顿了顿,下意识地准备屈膝行礼,就见到眼前的大公子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江随景看着沉杳身边的小丫鬟轻手轻脚地退下,眼前的园子里这会儿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也没有开口,而是缓缓地走上前,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眼前的秋千上。
沉杳并不知道身后已经换了人,只是感觉到原本小幅度晃动着的秋千,突然更加稳了许多,就连力道也比方才更足了些。
“这才对嘛。”她弯了弯眼眸,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刚刚推得那么轻,一点意思都没有。”
江随景忍不住扬唇笑了笑,他的手上稍一用力,秋千便带着上面的少女悠悠地荡向了半空中。
暖融融的风从她脸上拂过,卷起少女鬓间的碎发,让她忍不住发出了轻快的笑声,清脆又可爱。
“等下,别这么大力!”
过了半晌后,沉杳感受着秋千越荡越高,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上的绳子,继而蹙着眉尖,语气又沉了下来,“你推这么高,万一本小姐飞出去摔着了怎么办?”
江随景的动作一顿,稍挑了挑眉,但还是下意识地控制了下自己的力道,秋千晃动的幅度便渐渐小了下来。
但没过多久,沉杳绷着小脸,又开始不乐意了。
“梅月,你在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让你推重点,你就恨不得把我甩上天,让你轻点你就这么轻,秋千都没有荡起来!”
少女越说越气,脚尖忍不住蹬了蹬空气,一下子转过了头,“你……”
只是看清此时正站在自己身后的颀长身影,她的杏眼瞬间睁得大大的,声音几乎是戛然而止。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立刻气鼓鼓地反问道,“江随景,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江随景的剑眉扬起。
继而他又故意拉长了语调,语重心长地道,“而且,杳杳如何能直呼兄长的名讳?要是落到娘耳朵里,肯定又要说你了。”
果然,这个登徒子一开口,就有把她气到头顶冒烟的本事!
沉杳的胸脯小小地起伏了下,她盯着他,精致的眉眼染着一丝怒气,“你这个登徒子,哪里有兄长的样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左右看了看附近,没见到丫鬟的身影,便理直气壮地抬着小下巴,“梅月呢?你去把她唤回来,我才不要你推!”
“你的丫鬟,我怎么会知道?”
江随景摊了摊手,继而对着眼前的少女缓缓地俯下身,轻笑道,“杳杳,我可是好心替你推秋千,倒是还让你不称心了?”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感受到男人靠近过来的气息,沉杳立刻偏过头去,脚尖忍不住赌气般地在地上轻扫了扫,语气依旧娇蛮地道,“你赶紧走开,本小姐自己也能荡,用不着你碍事。”
“这可不行。”江随景低笑了一声,他自然不会听她的。
因此,他非但没退开,反而还慢条斯理地,往前更加靠近了半步。
男人的双手本来就搭在秋千上,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似乎要将眼前的少女整个笼罩进来。
“你方才还担心摔着,若是没有我在这里看着,万一你一时没有抓稳,真的摔下来怎么办?”
江随景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故作担忧地说道。
沉杳一听,只觉得他分明就是在笑话自己,顿时梗着脖子怼他,“才用不着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