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杳想到自己昏迷前最后的记忆,似乎是正坐在马车的车厢里,只是听到从车外传过来了“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倒下的动静。
她正准备开口斥责,鼻尖就突然闻到了一抹淡淡的甜腻香气,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目眩,继而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而等到再次醒过来,就直接到了这里。
“大胆狂徒!竟然敢绑架本小姐!你们知道我是谁嘛?”
一直都没有绑匪出现,沉杳有些沉不住气地对着眼前空荡荡的屋子大声呵斥道,“我可是镇国公府上的千金!要是被我爹娘知道了,定要把你们全部关进大牢,严刑拷打!”
少女绷着漂亮的小脸,坐在稻草堆上一个人骂骂咧咧了半天。
虽然由于词穷,翻来覆去地也就是亮明身份,再撂下狠话,扬言绑匪不会有好下场,清脆的声音在过分狭小的屋子里来回回荡着。
只是过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沉杳都感觉说得有些累了,只能拧着眉眼,继而愤愤地闭上了小嘴。
很快,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她的耳畔清晰地响起。
沉杳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起来。
担心那些该死的绑匪,是不是把她一个人就丢在了荒山野岭外?甚至都没有派人看守她……
不对,她才不害怕这些宵小之辈!
沉杳努力地压下了心里的不安,重重地咬了咬牙,开始尝试着挪动了下自己的小身子。
虽然她的双脚同样也被粗粗的麻绳捆绑在一起,但好在没有像手上那么紧,让她心里浮起了一丝希望。
沉杳就抿着唇,借着身侧依靠着的墙壁一点点地磨蹭着站起身,总算是站稳了后,她忍不住小小地吐出了一口气。
继而稍缓了缓后,再艰难地,仿佛一只笨拙的小兔子般,目标明确地往房间门口的方向蹦跳了过去。
沉杳今天穿着的是一双软底芙蓉花绣鞋,眼前的地面上又到处都是些散落的稻草屑和碎石子。
因此,她每跳一下时,总是控制不住般踉踉跄跄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同时脚下的碎石子也硌得她的脚底隐隐发疼。
终于好不容易蹦到了门口前,她整个人都已经忍不住气喘吁吁的了。
沉杳憋着一口气,虽然在心里已经将绑匪大卸八块了,但还是努力地平缓着自己的呼吸,然后将耳朵贴到了眼前破旧的门板上。
然而她仔细地听了许久,都觉得外面静悄悄的,除了风声外,没有什么说话声,也没有人巡逻的脚步声。
“喂!外面有人嘛?”她忍不住直起身,又大声地唤了一声,语气里稍稍带着慌乱,“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要钱的话,我可以让我爹娘给你们!不管多少都可以!”
但房门外,依旧是仿佛死了一般的寂静。
沉杳的心沉了下去,她忍不住负气,狠狠地又用自己的身体撞了撞门。
“哐!”本来就破烂的门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能倒塌下去,让少女的眼睛立刻亮了亮。
她于是又卯着劲往门上撞了好几下,但这门虽然看着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却仿佛在耍她一般始终顽强地立在那里,反倒是把沉杳的肩膀磕碰得微微发麻了起来。
最后她只能气鼓鼓地停下了动作。
还把自己累得要死,只能小口地喘着气,原本白净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点细密的汗珠。
沉杳转过身,看着她一开始待着的角落里,那堆脏兮兮的、散发着霉味的稻草堆,小脸上满是嫌恶的表情。
但相比较更加冰冷坚、硬、同样脏乱的地面,她咬了咬唇,很是犹豫了下,但最后还是又费力地回了过去。
感受着自己身上的筋疲力尽,以及脚底上泛着的刺痛感,她还是委屈地扁了扁嘴,极其不情愿地又坐到了稻草堆上。
等着吧!她第一时间获救后,一定要把这些绑匪全部都拉去打板子,打到他们哭爹喊娘的,后悔来到这世上!
沉杳在心里愤愤地想着。
但还是忍不住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外面可能会有的动静,同时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镇国公府上能快点发现她的失踪,赶紧派人过来救她……
*
过了许久后。
沉杳的耳朵突然微微动了动,才依稀听到从外面由远及近般,传来了一阵明显的脚步声。
很快,便从房门外传来了明显的开锁声。
伴随着一声让人觉得牙酸般的“吱呀”声,原本紧闭着的房被猛地从外面推了开来,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沉杳眯了眯眼,一下子抬起了头。
门口站着的是两个身形高壮的男人,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腰间别着柴刀,满脸的络腮胡子遮住了他们的面容,但依旧能看清他们眼中凶狠的目光。
一看就是山匪。
沉杳盯着门口的两人,尽管双手双脚都被捆缚着,但她还是努力地挺直了脊背,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你们知道我是谁嘛?”
闻言,其中一个山匪嗤笑了下,声音粗哑地道,“兰小姐的身份,谁人不知道?可惜啊,你爹去年抓了我们大哥,现在就只能用你来换了。”
他说着,视线忍不住在眼前细皮嫩肉的少女身上打了个转。看着眼前这张稚气未脱,又过分漂亮的小脸蛋,眼睛里忍不住流出了明显的垂涎,但很快就被另一个山匪在小腿上踹了一脚。
沉杳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脑海里像是“嗡”的一声突然被炸开了。
兰小姐?原来这两个蠢货想抓的是兰倚青?
她心里简直又急又怒,他们是瞎了眼嘛!兰倚青那种奸诈狡猾,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到底是哪里跟自己有半点相似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