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幼时丧父,母亲含辛茹苦地将她与弟弟拉扯长大,可谓是从小吃尽了苦头。
后来机缘巧合救了彼时还只是将军的镇国公,嫁入高门,却又因出生卑微,被婆母轻视刁难。偏偏丈夫一心只管外,极少在意她的处境,使她在江府举步维艰。
好在弟弟陆昱川争气,自投军后很快也展露头角,才让陆静宜在府里的日子好过了些。
直到她怀孕快生产时,偶尔偷听到婆母竟然暗地里打着主意,若是她此时诞下的不是儿子,便要让丈夫休妻另娶。
陆静宜明白自己赌不起。
偏偏生产那日,她诞下的真的是一个女儿……
林凡云的指尖微微发颤,猛地闭了闭眼睛,瞬间就不想再往下看。
她不想去看,既然当初明明调换的是儿子,为什么真相揭露时却会是真假千金?
也不想去想,原主的年龄本该与江随景同岁,为什么却硬生生小了两岁,而是与沉杳同龄?
更不想去猜,自幼将原主养大的梵净师太,在这桩事情里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事实是,直至镇国公夫人撒手人寰,便也将这件尘封的隐秘旧事一同带入了棺椁。
一时间,林凡云竟分不清,是该替原主不甘,自小就被亲生母亲抛弃?还是该为沉杳心疼,明明是正经的国公府小姐,却只落了个养女的名分?
耳畔空调风“呼呼”地吹着,楼道里隐约传来零星的说笑声与脚步声,不远处是城市里不曾停歇的车流声。
林凡云缓缓、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合上书页,看着眼前熟悉的现代化光景,眼底的那点郁结还是慢慢地散了。
反正她都已经回来了,往事随风,又何必再庸人自扰之。
*
今日天气正好。
沉杳便吩咐梅月又把躺椅摆在了院子里,继而惬意地斜躺在了上面。
一身浅粉色的罗裙衬得少女肌肤胜雪,此时她手里正捧着一本时下市井里最火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这话本名叫《金枝错》,讲的是真千金和假少爷由于从小抱错,而产生的爱恨纠葛。
尤其读到后面,假少爷最终入赘真千金府上,二人同心协力,将家族产业发扬光大。
沉杳的杏眼亮晶晶的,小脸上简直容光焕发,满是憧憬和艳羡。
忍不住美滋滋地想着:要是自己的身世就是如此就好了。
偏偏这时,梅月说是镇国公夫人派人来传话,今日正是十五,按例该往镇国公静养的松鹤院一同用晚膳。
沉杳抿着唇,原本的好心情顿时就被扫了个干净。
她向来不怎么喜欢镇国公,自幼便是如此。虽都说她是镇国公府里千娇百宠的千金小姐,但其实父亲一心只在外钻营,府里诸事从不过问,她从来都是娘一个人捧着的掌上明珠。
所以在镇国公的身子骨日渐衰败,甚至连精神头也不甚清明,只待在松鹤院静养,沉杳只满心嫌弃他,自然更不愿意前去应付相处了。
“知道了。”沉杳应了一声。
只是很明显,少女满心的不悦都堆在鼓起的脸颊上,肉眼可见的烦躁。
既然今日是月中,江随景早就知道少女定然又要闹心,便早早地处理完了手头上的公务就赶回了府里。
果不其然,刚踏进院子里,就看到沉杳正绷着小脸,小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花瓣,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江随景走上前,继而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坐在怀里,低笑着轻哄道,“杳杳别不高兴了,看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沉杳的小手搭在他的肩头,闻言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落在他手里捧着的一只锦盒上。
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支珠花,是以牡丹为形,花瓣用银丝勾勒而成,层层叠叠的,蕊心嵌着一颗莹润的珍珠,在日光下泛着华贵的光泽。
“偶尔瞧见的,想着你应当会喜欢,就买了下来。”江随景含笑地道。
沉杳取过珠花,左右看
了看,心里的那点郁气顿时便烟消云散,笑得眉眼弯弯的。
她仰起小脸,满心欢喜地凑过去,继而在男人的侧脸上软软地揪了一口,“夫君,你真好。”
跟翘着尾巴撒娇的小猫似的,可爱得不行。
江随景勾了勾唇,眸中的笑意更深,手臂微微用力,把怀里的少女揽得更加贴近自己。
他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轻抵着少女的,气息交、缠,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洒在她的脸颊上,声音低低的,“杳杳,这般可不够。”
随即便熟练地倾过身,温柔地吻住了少女柔软的红唇。
唇、齿被撬开,属于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舌尖不断地被勾、缠、含、吮,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越来越重。
沉杳的喉间溢出了一声细碎的嘤、咛,小手环着他的脖颈,下意识地微微仰着小脸,更加主动地回应他的亲吻。
原本被少女丢在地上的花瓣,被微风轻轻卷起,仿佛飞舞的蝴蝶般,在两人的脚边悠悠地打着转——
作者有话说:佛口蛇心,三个位面的母亲都信佛,但其实底色都是一样的呢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