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安排的含义,只是下意识觉得搭档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没有多说。
旁边的柯南倒是也捕捉到了主管的眼神,他迷茫地跟犬塚隼人对视,发现经验丰富的这名调查员也很茫然。
桃川先生到底找了什么借口啊,为什么单独喊诸伏先生他们过去?
这样的困惑一直持续到黑袍信徒把他们带到了房间门口,柯南才总算忍不住出声悄悄问:“祭司大人为什么要单独让他们过去啊?”
带路的信徒似乎也很想跟人吐槽,这会儿柯南主动问起,他眼睛亮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酸溜溜的意味:“啧,还不是好运啊……几个小时前还是祭坛上的祭品,现在就摇身一变,爬上了祭司大人的床,都能住进A区了……哼,也不知道到底怎么迷惑祭司大人了。”
江户川柯南:“?”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一下就想明白了。
原来之前诸伏先生说的‘需要跟桃川君打配合’,指的是这种设定吗?桃川先生在审讯室里到底说了什么……而且你们这些糟糕的大人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这么有默契啊?!
信徒已经离开,两人还没进屋,也没等柯南从这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忽然,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了墙壁。
“柯南君?怎么了?”犬塚隼人惊讶地立刻弯腰查看,发现柯南的脸色有些发白,看上去就像晕车了一样。
……下车这么久了才晕车吗?那延迟很高了。
柯南却没有余裕回答他的问题,大脑正飞速运转着。
这种晕眩对柯南来说已经很熟悉了——表里世界切换,可是,为什么是现在?在这里?
他晕头转向地抬头看向银发青年,对方脸上那还未完全褪去的错愕是那么明显,还带着恐怕连犬塚隼人自己都未察觉的不爽。
已知的是,对桃川有执念的人被触发执念后,会进行一次表里世界切换。
但因为这对搭档之间足够信任彼此,之前祭坛上那么危险、桃川几乎独自面对黑山羊幼崽时都没有触发,计划顺利进行、哪怕桃川看起来被绑架也没有触发……
偏偏在意识到这下是他自己没借口留在桃川身边时触发了。
切入里世界的那一刹那,柯南看向银发调查员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以至于匪夷所思。
这对吗?你们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隼人先生……你对桃川先生的执念,到底是什么方面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来阳光开朗的家伙居然这么沉重?!
一股更深的既视感席卷了柯南。
在重要的人面前‘死’过一次,对重要之人拥有某种强烈的保护欲…这种设定……想着想着,柯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走廊另一端。
跟那个【诸伏景光】,真的很像啊。
上个阶段是19岁的桃川先生很像【松田阵平】,这个阶段则是隼人先生的情感很像【诸伏景光】——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
在切换发生前,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就已经跟随主管来到了桃川的套房外,主管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桃川平静的一声:“请进。”
门没有锁,打开后就能看到祭司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像是刚从之前的审讯消耗中恢复过来一些,但眼神清明。
在看到主管身后的两人时,桃川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主管恭敬地低头:“祭司大人,您指定的人带到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按铃。”
“我知道了。”祭司冷淡地说,“把门带上,今晚不要来打扰我。”
主管顿了顿,他的腰弯得更低,就这么躬身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三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桃川依旧坐着没动,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茶,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也走了过来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一时间,三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桃川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被‘包围’的状态,他都没有抬头看他们,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白雾,不大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看起来你们也不需要我多解释一遍设定了。”
诸伏景光很自然地拎起茶壶,也给自己和赤井秀一倒了杯茶,在水流落入杯中的哗哗声里开口:“毕竟作为失去价值的祭品,我们能为了活下去做的事,似乎也不难想象——所以,祭司大人接下来有什么指示吗?”
诸伏景光的话里掺着些许调侃,但眼神却很平静,甚至带着审视。
桃川这才抬起眼,视线却不知为何略过了诸伏景光,停留在了赤井秀一身上时间稍长。
他没有回答诸伏景光的问题,而是放下了茶杯,身体往后靠,摆出了更放松却也更显疏离的姿态。
跟那双翠瞳对视的几秒后,赤井秀一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你不想让那个人跟这个教团有更深入的接触?”
他问的是犬塚隼人。
赤井秀一察觉到了桃川刻意将犬塚隼人、柯南与大狗与他们分开安排的用意。
桃川闻言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不。”
他迎上赤井秀一的视线,声音轻和,唇边噙着笑意。
“我一直都很放心阿隼。”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诸伏景光的笑容微微一滞,赤井秀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桃川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我一直都很放心我的搭档,所以我不放心的……是你们。
为什么?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心中同时升起疑问。
之前在警局,柯南已经向他们解释了大致情况,桃川不可能看不出他们此刻合作的诚意,也不可能认为他们会在这种邪教老巢里,在自身也被监控的情况下对他不利吧。
那他这种明显的戒备和敌意是为什么?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