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酒店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哈尔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没说话。
里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第二天,情况没有好转。
上午的训练,哈尔又摔了三次。
其中一次落地时重心完全失控,整个人横着砸在U型池的冰壁上,闷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旁边排队的几个散客都倒吸一口气,但哈尔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继续往出发点走。
下午继续摔。
第三天,还是一样。
里奥站在出发点旁边,看着哈尔又一次从U型池底部爬起来,手里的摄像机都快捏出汗了。
三天了。
三天,哈尔没有完成过一次完整的跳跃。别说1440,连1080都没能站稳。那些最简单的热身动作,做出来都透着一种生涩的别扭感。
里奥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板子太快,哈尔就是驾驭不了,每次问哈尔都说快了快了可以可以。
真的快了吗?真的可以吗?
再这样摔下去,洲际杯就要开始了。
下午训练结束的时候,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劝哈尔换回原来的板子。他之前就说过,比赛的时候可以在旧板上贴以太的logo,反正比赛时候的速度那么快,就算是高清照相机,也只能通过拍出logo确定滑雪板的品牌,涂的究竟是不是以太的涂层。
就在里奥犹豫这怎么开口的时候,旁边排队的人群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看见没?又摔了。”
“这都第三天了吧?”
“不是说全国冠军吗?就这水平?”
“我听说是板子的问题,以太系列,新出的那个。”
“新板子不适应也正常吧……”
“正常?代言人都滑不好,这板子能好到哪儿去?”
里奥的脸挤在了一起,他愁的不行,找到哈尔直接说,又被哈尔拒绝了一次。
哈尔一副要和这滑雪板生死决斗干到底的表情。
里奥没办法,只能给林云打电话。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林云第二天就没上山了。他在雪山下的小城里转了转,去了那家据说有上百年历史的老教堂,还在河边走了走。
枫叶国的冬天比北境干爽,走在外面没那么难受。
接到里奥电话的时候,林云正在圣河边喝着咖啡。
河面结了厚厚一层冰,冰面上开了几条滑冰道,有几个孩子踩着冰刀在上面滑行,笑声隔着河岸传过来,被风揉碎了,听不太真切。
林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好整以暇地听完里奥的焦虑。
“哈尔怎么说的?”
“他说没事,快了快了。”里奥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林先生,您看这……”
“你要相信他。”林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滑板是他在用,他的感觉是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云问:“还有事情要说吗里奥?”
里奥只能把满心的焦虑咽了回去:“没有要说的了。”
林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咖啡还剩下小半杯,他慢慢喝完,目光落在河对岸那几个滑冰的孩子身上。其中一个摔倒了,趴在冰上好一会儿没动,旁边的小伙伴滑过去拉他,两个人手拉着手,歪歪扭扭地站起来,继续滑。
他微笑着看完这一幕,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压在杯底。
林云沿着河岸走了没多远,就拐进了小城的老街区。
石板路两侧是一排排石头砌的老房子,不少临街的铺面,卖手工皮具的,卖古董的,卖枫糖浆的,琳琅满目。
他走得不快,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橱窗。
走到街角的时候,一阵香气飘过来,一家面包店的面包刚刚出炉,香味弥漫出来。
林云推门进去。
门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柜台后面一个系着围裙的老人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林云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包。
法棍,乡村面包,黑麦的,全麦的,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品种,金黄色的表皮上撒着面粉,热气把玻璃熏出一层薄雾。
老人问他想买什么,林云想了想:“适合运动员吃的那种,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