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为什么?哪里好?好在哪里?
在哈尔粉丝的眼里,这世上自然是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哈尔,哈尔应该是自由的,是大雪山里的精灵。
精灵个屁!
林云自然是知道这个情况,他不在乎,甚至在心里腹诽,真实的哈尔又俗又黄,世俗的欲望强的离谱,他要是雪山的精灵,那片雪山都得被污染。
林云能感觉到有镜头对准自己,不过他出来前戴上了大帽子,又为保暖戴了口罩,现在就剩下一双眼睛露出来。
好奇想拍,那就拍吧。
林云靠坐在椅背上,交叠着双腿,本来打算拿出手机打发时间,广播里的通知却打断了林云的想法。
主持人声音在头顶上回荡:“十号选手,安布罗斯·凯斯!!”
林云拿手机的动作一顿,看了过去。
他对安布罗斯还挺在意。
安布罗斯已经站在出发点上,还穿着那套深蓝色的滑雪服,蓝色的头盔遮住了大半,雪镜已经戴在脸上,只露出半截棱角分明的脸。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正在调整固定器。
赛场上响起了掌声和尖叫声。
“安布罗斯!安布罗斯!”
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期待,带着信任,带着那种对一个王者的拥护。
但林云也听见了嘘声。
像是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的,零零星星的,被更大的欢呼声盖住了大半,但那种不和谐的音调,像一根刺,扎在这片本该纯粹的热烈里。
安布罗斯大概也听见了吧?或者单纯只是林云的主观臆想。安布罗斯继续手上的动作,弯着腰的姿态,好像情绪有点低落。
一直到掌声渐渐小了,他才直起身,整个过程像是重新将压下来的天空,撑起来。
安布罗斯深吸一口气。
昨天他过得不好。
预赛结束之后,他被大量的记者拦下,问了些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为什么跳1260?
当然是因为他对完成1440没把握。
……对哈尔·格斯的来势汹汹什么感觉?
他感觉到压力,尤其是面对那两个1440,他有种被大山压着的感觉。
……对明天的决赛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能说什么?他没有信心,不敢保证自己在比赛上一定可以完成1440,尤其是倒滑的1440,他需要大量的尝试才能完成一次。过去他觉得能在比赛里幸运完成这个动作的自己很厉害,但经历了昨天后,他发现自信心遭受到了打击。1440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容易了?
昨天在拒绝了回答那些问题后,他回到房间里思考了很久,他找到哈尔的比赛视频,反反复复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不放弃地寻找他能成功的秘诀。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找没找到窍门,但他已经没有路可以选了。
冠军他不会让的。
哪怕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夺冠的机会渺茫,但他还是会拼尽全力的去守卫自己第一的位置。
所以他今天一定要跳倒滑的1440,而且要比哈尔跳的很好,向裁判,向观众,向全世界去证明,自己就是U型池之王!
出发点上,安布罗斯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
背对雪道。
这是倒滑出发的姿态。
赛场上因为这一举动,响起了新一轮的掌声。
安布罗斯的粉丝在为他尖叫,大喊着1440,他们大声喝彩。那些真正喜欢他的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们等这一刻,等了三年。
安布罗斯站在出发点上,背对着雪道,看不见前方的U型池,看不见那些为他鼓掌的人,他只能看见两侧的雪壁,和头顶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绿灯亮了。
他滑了出去。
倒滑。
背对前进的方向,视野里只有U型池两侧的雪壁在飞速后退。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比赛里做这个动作,但这一次,感觉不一样。
风声不再是模糊的呼啸,他能分辨出风从哪个方向来,能感觉到雪面下冰层的硬度,甚至能预判自己滑到对面池壁时,风速会减弱的那零点几秒。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哪儿来,但这一刻,他无比确信。
今天能成。
第一跳。倒滑,抓板,落地。干净。
第二跳。更高,更舒展,掌声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