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归鞘,药成灰,从此山海不相逢……”
皇帝的话一下子在卫青脑子里炸开。
原来,江寻选了那条路。
江寻用自己的前程,用他的一切,换了卫青的命。
然后,又用这封冷冰冰的休书,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
他算得真清楚!
所有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连卫青会有什么反应都算到了。
他知道卫青会生气,会不甘心。
可他也知道,在皇帝面前,他卫青什么都做不了。
卫青慢慢松开了手。
他晃了一下,后退一步,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案上。
“哐当”一声,砚台翻了,黑色的墨汁洒了一地。
福伯看着卫青丢了魂的样子,心里不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将军,这是大人走之前,让老奴交给您的。”
卫青麻木的接了过来。
这瓷瓶卫青再熟悉不过,里面是江寻平时吃的参蜜丸。
瓶身好像还带着那个人的温度。
福伯又说:“大人说,您身上的伤还没好,这药能补气血。他还说……让您以后,别再那么傻了。”
别再那么傻了……
卫青死死攥着小瓷瓶,硌得手心生疼。
他宁愿江寻什么都没留下,走得干干净净,好让他能痛痛快快的恨他。
可江寻偏偏留下这么个东西,这比直接捅他一刀还难受。
卫青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眶一热,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他是在战场上断了腿都没哭过的男人,现在,却为了一个走了的人,一封休书,一个药瓶,在空房间里哭得停不下来。
江寻。
你的心真狠。
换我来为你铺路!
同德居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生生踹开。
门板碎裂的巨响声中,裹挟着冰雪的寒风倒灌而入,扑了福伯满脸。
他还未看清来人,一道玄黑的残影已卷着滔天的杀气,从他身侧一冲而过。
卫青状若疯魔。
他冲进马厩,甚至来不及备鞍,翻身就跃上了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嘶吼、冲撞——
去皇宫!
抓住那个人,问个清楚!
那封休书,字字诛心。
什么叫一晌贪欢?
什么叫好聚好散?
江寻。
你好狠的心。
战马长嘶,铁蹄踏碎了京城清晨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