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被赤裸裸地戳破,卫青的身子僵硬如铁,却没有反驳。
“朕允了。”
周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
“不过,不是让你一个人去。你这么个煞神跑到江南,怕不是要把那些文官吓破胆。”
卫青猛地抬头看他。
“朕会让沈清与你同行。”周璟嘴角噙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他是主官,你是监军。他负责做事,你负责……看人。如何?”
这是帝王的制衡。
既满足了他的私心,又用一个文官给他套上了缰绳。
卫青qg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躬身领命。
“臣,遵旨。”
“去吧。”周璟挥了挥手,“朕等着你的好消息。无论是漕运的,还是……别的。”
从皇宫出来,卫青径直回府。
他没有去自己的卧房,而是穿过层层庭院,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院门。
院里的梅树枝桠虬结,像是要撕开这片天。
他走进那间屋子。
福伯每日都派人打扫,可那股清冷的、独属于江寻的味道,还是不可避免地淡了。
他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三年来,日夜贴身,里面的参蜜丸,他一颗也未曾动过。
他将冰冷的瓷瓶死死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江寻。
如果是你,你最好是。
你若是敢让别人用你的笔迹写字,看我到了江南,怎么撕了你。
三日后,京城码头。
一艘官船静静停泊,船头挂着的“卫”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卫青一身玄色劲装,负手立于船头。
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刃,周遭三尺之内,空气都是冷的。
一个穿着崭新官袍的年轻人,正指挥家仆将一箱箱书往船上搬,嘴里念叨个不停。
“哎,轻点!这可是前朝孤本!”
“那个,放到我舱里去,路上要看的!”
年轻人眉清目秀,一脸书卷气,眼神却亮得惊人,透着股初生牛犊的劲头。
他正是新科状元,沈清。
安顿好行李,沈清一路小跑来到船头,对着卫青长长一揖。
“下官沈清,参见太尉大人!”
卫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皮都未曾撩动一下。
沈清也不尴尬,自顾自站直了身子,好奇地打量这位传说中的战神。
果然……气势骇人。
“太尉大人,此次江南之行,有劳您护航。下官年轻识浅,若有思虑不周之处,还望大人多多提点。”沈清说得极为诚恳。
卫青终于舍得瞥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