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他的劫,也是他的药。
“那碗粥,还吃吗?”江寻忽然问。
卫青猛地回头,看见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白粥,立刻大步走过去,端起来就往外冲。
“凉了,我去让他们热热!”
他的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
江寻看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咳。
他从袖中拿出那块还带着余温的麦芽糖,放进嘴里。
甜的。
很快,卫青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回来了。
他没再强硬,只是把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闷声闷气地说:“吃。”
江寻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一碗粥见底,身上暖和了不少。
卫青就站在旁边看着,直到他放下碗,才像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务,松了口气。
夜深了。
驿站简陋,只有一张床。
两人谁也没提。
卫青默默打了盆热水,拧了帕子,递给江寻。
江寻擦了脸和手,和衣躺在了床里侧,闭上眼睛。
卫青在桌边坐了很久,直到烛火燃尽。
黑暗中,他摸索到床边,在床沿外侧,躺了下来。
他不敢靠太近,怕惊扰了那人。
又不敢离太远,怕那只是个梦,一翻身,人就没了。
他僵着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他以为江寻已经睡着时,里侧的人忽然翻了个身,面向他。
一只冰凉的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他的手,轻轻握住。
卫青浑身一震。
“卫青。”
江寻的声音在夜里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冷。”
下一秒,卫青再也克制不住,翻身将那个清瘦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
熟悉的药香混着江南的潮气,将他整个人包裹。
“江寻,”他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别再走了。”
“不走了。”
怀里的人轻轻回了一句。
三年的风雪,在这一刻,终于停了。
一大早的,卫太尉又害羞了
天刚亮,卫青的眼睫毛就动了一下。
他醒了。
他没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僵着脖子一点点的转向身边。
枕头上的人还在。
江寻眉心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一片阴影。那张脸在清晨的光线下,没什么血色,显得很脆弱。
卫青看了好久,才终于松了口气,确定这不是梦。
他想把自己的胳膊从江寻脖子下面抽出来,动作很轻,生怕吵醒身边的人。
怀里的人却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声,又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