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当然认得。
这是他最锋利的一条狗。
可他能认吗?
认了,就是不打自招。
“不认得。”
周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厌恶与轻蔑。
“哪里来的疯狗,也敢押到承天门前,污了江大人的灵堂。”
“好一个不认得。”
卫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是彻骨的寒意。
“李虎!”
“末将在!”
“把他的嘴,给本帅撬开!”
“遵命!”
李虎大步上前,一把扯掉韩棠嘴里的布团。
重获自由的韩棠,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向囚车的栏杆,对着泰亲王的方向,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王爷救我!王爷!是我啊!我是韩棠!”
“您让我去杀江寻,事成之后,您说好要……”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支淬了毒的袖箭,无声无息地从人群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射出,精准地没入了韩棠的后心。
韩棠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渗出的黑血,最后望向泰亲王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而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死无对证。
好一招毒辣的杀人灭口。
人群一阵骚乱。
周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换上了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
“好胆!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凶!卫青!你还有何话可说?”
“你带来的所谓证人,分明就是与你串通一气,意图诬陷本王的乱党!如今畏罪自尽,更是坐实了你的狼子野心!”
他反咬一口,试图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回卫青身上。
这一手倒打一耙,玩得又快又狠。
百官们噤若寒蝉,这潭水太深,谁沾上谁死。
卫青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韩棠,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仿佛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诡伎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