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大没小。”榆秋佯装要去敲他头,榆禾笑闹着躲。
此刻,榆禾后仰坐在床铺内,榆秋倾身离得近,他的腰实在撑不住,本想扶着榆秋借力坐正,没料到哥哥也没站稳,被他一抓,两人双双倒进软被里。
榆禾侧躺在床,不给他哥半点面子,笑得浑身颤抖,“怎么样,一年不见,我功法大涨罢?你已不是我对手。”
榆秋瞧他纯净的双眸,半点不掺杂欲色,他也不愿过早多言些什么,理好榆禾面前乱糟糟的发丝:“以后在谁面前,寝衣都要穿好。”
“啊?”榆禾低头看去,“这不都在吗?”
被打断半天,榆禾继续道:“现在是佛珠不见了!”
榆秋:“很喜欢?”
“我盘了好几个月,现在可比他刚送我时,要油润得多。”榆禾道:“一天不玩,还有点手痒痒。”
榆秋:“别急,应是还在府里。”
有哥哥发话,那自然是肯定能找回来,榆禾也不费劲了,正好聊到穿衣的事,他还想跟哥哥笑南蛮人换个衣服都得避开人呢,外头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郡王,您在吗?”
榆禾先爬起来:“笔五哥,你进来罢。”
笔五推门而入,满脸急切,欲言又止地看郡王脸色。
榆秋起身坐直:“直说。”
笔五:“郡王,笔一来信,他们在岭南与蜥蜴一行人交手,伤势不轻。”
榆秋神情凝重,榆禾默默牵住他的手,果然凉得很。
三人皆沉默半响,榆禾先抱住榆秋:“你去罢,我正好也要去幽州继续游学了。”
榆秋紧揽住他,下颌贴在榆禾肩窝:“我很快回来。”
行囊本就不多,榆秋极快地收拾好,榆禾眼巴巴地跟在他后面,要哭不哭的,很是可怜,笔五都不忍心看,悄悄退出去备马。
榆秋更是心疼不已,转身张开双臂,榆禾挂着泪珠就扑过去,哇哇道:“等你走了我天天泡汤泉,每天都要泡两个时辰。”
榆禾抽气道:“若是抓不到人,你就带着笔一哥他们回来,不许把自己搞得一身伤……”
榆秋道:“好,我答应你。”
榆秋倾身给他擦眼泪:“等四月中旬,我去幽州接你,我们一起回家。”
榆禾:“一言为定。”
郡王府外,榆秋坐在马背上望着门口的榆禾许久,终是果断扯紧缰绳,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间。
榆禾站在那动也不动,书二揪心道:“小禾,回屋里头,我给你讲江南时兴的话本好不好?”
榆禾闷声道:“我想要哥哥讲。”
书二道:“等郡王回来,你让他讲个三天三夜的!”
榆禾:“算了罢,他讲话本都还是语气平平的,一点也不生动。”
书二:“是啊是啊,平日还管你上房揭瓦,爬树下河,吃多少也要管,熬夜看话本要没收!”
榆禾跟着补道:“泡汤泉也要管!衣服穿不好也要管!”
书二忍俊不禁,面上还是同仇敌忾的:“他不在,岂不是自由许多?”
榆禾再次蔫巴下来不回话,突然间,一道马蹄声传来,他惊喜地抬头,眸间的亮色又淡去些许。
笔五完全承接不住小殿下这般失落的眼神,他也分外心疼,连忙将东西递过去,“先前在府里捡到的,刚刚走得急,忘还给殿下了。”
榆禾推回去:“你给哥哥拿着罢,保平安用。”
笔五:“这……郡王他不喜戴这个。”
榆禾确实从未见过榆秋戴饰品,幼时还会戴着他送的珠串,后面只是珍重地收在匣内,时不时拿出来把玩。
榆禾急道:“不喜也没事,戴在腕间半点不碍事,笔五哥,你让他戴着罢。”
笔五全然抵不住榆禾撒娇,迅速把佛珠绕在殿下腕间,“郡王他……他觉得不好清理。”
话落后,笔五堪称是逃似得飞身上马,生怕自己多暴露出什么事情来,马蹄声渐远。
看那眨眼间消失的身影,榆禾愣怔两息,对着空气喊道:“这有什么不好清理的!就你能,就你厉害,小时候还满口佛理呢,现在连佛珠都看不上眼了!”
书二忍不住笑出声,立刻就看到榆禾幽幽飘来的视线,抖开臂弯的外袍给他披上:“可骂解气了?”
榆禾哼道:“我才没骂他,我这是就事论事。”
“是,我们小禾最是讲理了。”书二揽着人往回走。
榆禾:“这回哥哥有好好跟我道别,不像上回趁我睡着,不声不响地溜出京,我居然还是最后才知道的。”
书二:“郡王这是知错能改。”
榆禾:“那我也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啦!”
书二立刻捧场道:“我们小禾帮主就是大气!”
榆禾重新爬回床铺,书二打来热水给他擦脸,砚一和拾竹在挑话本,榆禾环视一圈:“阿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