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问刘管事,“你做的这些,汪氏知道吗?”
刘管事满口是血,含含糊糊地咒骂着,虽然听不清,但有一个词章延宗听得一清二楚。
“阉货。”
这是汪氏骂他的,敢情刘管事也知道他的病,难不成当年他也有份?
章延宗眼神一暗,狠狠道:“继续掌嘴!”
两个夥计这回换了分工,劈里啪啦的把掌声再次响起。
衆人都不敢说话,静静地看着。
章延宗一直没叫停,夥计就一直不敢停,直到把刘管事打晕了才收手。
章延宗挥了一下手,示意两个夥计把刘管事的侄子按住,“他不说,那就你来说,汪氏知道你们做这些吗?”
“我……我不知道。”刘管事的侄子吓得不轻,说话都颤颤巍巍。
“不知道?”章延宗不信,吩咐道:“掌嘴。”
“别,别,我真不知道。”刘管事的侄子连忙哭着求饶,“东家,我饶了我吧,我就是帮我叔跑跑腿,别的什麽都不知道。”
章延宗睨着他,“你也是章家家生的,知道章家的规矩,功者赏,过者罚,判者杀。”
“东家饶命,东家饶命啊……”
“饶命?”章延宗轻哧,“行啊,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说得好就饶你一命。”
刘管事的侄子想抓住这次求生的机会,马上应下。
“几年前,我叔就经常把一些贵重的东西交给我,让我拿出去卖。之後他又提了我做这儿的账房,我就经常帮他做假账,小来小去的也没什麽人发现。这几日,他又交给了我一大堆东西让我变卖,说是换了钱,就带我离开章家。”
章延宗听着,问道:“这是要跑?”
“对,我叔说,您和太太素来不和,现在这些铺子都落在了您手里,我们又是太太的人,您肯定会拿我们开刀。”
“你叔还挺聪明,只是他做得太过,又没那运气。”章延宗轻笑,“还有呢?”
“没了,我就知道这些。”
章延宗用探究的眼神审视着他,见他畏畏缩缩的,便又问道:“这些年你们拿了章家多少,心里有数吧?”
“差不多十万大洋吧。”
当他说出这个数额的时候,所有掌柜都震惊了。
章延宗眼睛微眯,看向正在算账的客栈掌柜,“是这个数吗?”
客栈掌柜刚好也算完了,回禀章延宗,“东家,算下来是十一万六千大洋。”
章延宗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这些钱都放哪了?”
刘管事的侄子马上回话,“有的换成了兑票,有的花了。”
“花了多少?”
“不……不知道。”
章延宗看向老把头,吩咐道:“您老人家辛苦一趟,带上夥计去府里刘管事房中搜查一番,有人敢拦,就地打死。”
他语气阴鸷,透着股狠劲儿。
老把头马上应下,带着十几个夥计去了府里。
章闰将账本拿了回来,轻声问章延宗,“主子,这两人要如何处置?”
章延宗思忖了一瞬,吩咐道:“先分开关起来,等欠款追回再定罪。”
“是,主子。”
章闰应了一声,便回头示意两个夥计去做,两个夥计一人拽着一个,把他们拖了出去。
章延宗也有些乏了,起身对各位掌柜拱了一下手,“多谢各位帮我章家除了这个蛀虫,日後章家的生意还要多仰仗各位,望各位鼎力相助。”
“东家客气了,老东家待我们不薄,您又是个明理的,我们自当好好做事。”
“是啊,东家,我早就盼着您来掌事了。”
“就是,要不是东家提拔,我也不能做上这个掌柜,日後定以您马首是瞻。”
“……”
几个掌柜一人一句表示忠心。
章延宗都一一点头,又寒暄了几句,就带着章闰先走了。
马车刚驶入安庆街,就被贺青山身边的李副官拦下了。
李副官将车帘掀开一角,说道:“章少爷,督军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