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御北抬头去看,是一名衣着锦缎的妇人正在楼内大堂中央,指着福老板和一众看客学子的鼻子开骂。
在她身边,围了十几个身着不普通的丫鬟小厮,一看便知是官家或者富庶人家出来的下人。
也正因如此,围观的众人虽然被妇人骂得灰溜溜抬不起头,但却依旧没人敢出声。
凤御北收拾起自己断续破碎的记忆,不再想这些事,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调查清楚。
于是,凤御北抬腿信步走入了福满楼。
福老板看到他,就像是终于看到了挨骂背锅的,踮着脚穿过人群,短粗的手指遥遥一指凤御北,“就是他,就是他!贵公子死后,租下及第阁的人就是他!”
贵妇人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针对的目标,怨毒的目光向着凤御北透射过来。
没人注意到的角落,几个在福满楼外摆摊的小商贩默默盖住了招牌,悄悄向着楼内移动。
凤御北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个手势,让暗卫们不必惊慌。
这妇人只是看这疯癫,但说话吐字很清晰,显然不是个真的疯子,至于她身边带着人,凤御北一只人就能全部撂倒。
“夫人您好,在下沈三,来自固州沈氏,此次来湘州乃为赶考。”凤御北抱手欠身,对着妇人行了个礼。
众人闻言,落在凤御北身上的目光立马变得不一样——沈氏,那可是鸾凤最有名的清贵世家。
鸾凤的开国功臣多是武将,唯独沈氏先祖是文官。
鸾凤立国后,第一代皇帝便是娶了沈氏女,国丈则官至首辅,居文官之首。
往后这数百年来,沈氏数女入后宫侍奉,个个都是才学出众,性情贤淑的为人妇典范。
饶是有时候凤氏帝荒唐,沈氏女为后也能出面主持朝政,匡扶天下太平。
当今陛下的母亲,也出自固州沈氏。
妇人到底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见眼前的小子如此彬彬有礼,又听闻此人出自固州沈氏,于是立马收敛方才的撒泼行径,给身边服侍的大丫鬟使了个眼色。
“我家夫人是汾城苏氏的当家主母,此次前来此地,是为了给我家大少爷讨个说法!”
“就在昨晚,我家大少爷横死于这间客栈!”
汾城苏氏,凤御北有点印象,但记不太清。
但架不住周围有人窃窃私语,他便也知道了——汾城临海,在湘州以南,该地百姓多以鱼获为生。
唯独苏氏,掌握了此地的造船一业,海运河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是东部几州中出了名的富商豪族。
凤御北记得,今早出事的那六名学子中,有一人的衣着华贵无匹,就连鞋底子都是镶嵌着玉边的,比他这个皇帝的衣着还要显得豪奢,透露出一股子“爷很有钱”的气息。
想来,那人就是这位夫人要找到苏少爷了。
说起来,凤御北也留有疑惑。
凶手如果要杀人,在没什么仇怨,只是想为科举制造恐怖的前提下,按理说该去杀那些寒门学子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