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上面的领导、记者……事情一出来学校就在压,这当口儿大致翻篇了,唐丽便拿出来开解一番。
“只有足够优秀的人才会招致外界的关注,盯着你甚至打压你,就因为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是‘异类’。不光是现在,这种境遇也许在人生的每一个时刻都会存在,挡是挡不住的。所以你只管问心无愧潜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老师、一中都会和你站在一起,不要怕。”
“我不担心唐老师,我也……”正说着,她的余光内蓦地出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
再普通的衣服套在他身上都变成了好看和张扬。他有英俊的外形和恣骜气质,仔细看一个人时眼珠澄澄澈澈,漂亮得像颗黑曜石。什桉的话不自觉地轻了下去。
唐丽循着她的视线转过头,见陆判停在几步外堂而皇之地看着什桉,脸上似笑非笑道:“唐老师,我来领走我的搭档。”
什桉忍不住就想捏他……
即便这样想,她还是解释说:“唐老师,我们去排练。”
一口一个唐老师,唐丽反应都慢了半拍,眼睁睁放任自家的宝贝学生和隔壁班的人走了——
那个谁都管不得的小祖宗低头和她说着什么,眼里全无旁的。而她的学生偶尔抬起头回视,唐丽就瞧见陆判那在别人面前一贯倨傲的唇线,轻轻易易地就漾开了……
镜片后的目光由审度到震惊,唐丽确信自己没看错,当下五味杂陈地扶了扶眼镜。
都这时候了……算了。由着去吧。
走到楼梯转角碰到萧然他们,什桉顺着打了个招呼。陆判见几个男生应得跟朵花儿似的,伸手将李老师脑袋脖子一揽,下楼。
“……陆判!”这个人手臂是铁铸的吗!什桉被他挟着下楼——碰见人避也不避、招摇过市!
男生们跟在后头,面上都是见怪不怪的神情,遇到有小动作的就笑盈盈看过去。两拨人在教学楼底下分开,仙女和大佬去多功能楼,他们去球场。
大操场正在调试舞台灯光设备,领导和学生干部们来去匆匆忙得够呛,而和忙碌刚好相反的校道另一头——许久没多少人的篮球场氛围就热烈得多了,各个年段手痒的都凑到了一处。
“苦尽甘来哈?”刘睿和宋骅被高三折磨得不成人形,好不容易天赐了两个小时ballga,还分出神来八卦兄弟的感情生活,“我见他那照片了。真秀。”
“可不是。前两天考完试就走,今儿就从早盼到晚……”篮球“邦”地一声撞在篮板上,萧然扭头道,“你真该看看阿判那副嘴脸。”
“考试?他来考试了?”
“来啊。学不见他上几趟,考试倒是回回来,这顶层他是怎么爬上去的?”周子游纳闷儿。
萧然就不奇怪。仙女是没空给他补习了,可抓题补漏大约一天没落下过——指不定他自己还上哪儿挖了支队伍给他恶补呢,不突飞猛进都对不起良心。叫他好奇的是李仙女究竟定的什么标准。
前五十?前三十?——不论哪个他都觉得玄幻。
想想呢,陆公子当年可是整个年段的吊车尾啊……真是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爱情使人面目全非。
几个人狠飒了阵子,快到饭点的时候问说要不要喊上陆判和什桉,萧然摆摆手,特嫌弃:“喊?仙女在旁边他手机就是块砖头——我们自个儿吃。”
他有意无意地搭着赵朝阳,非闹得他发火才收手,不说干什么还嘿嘿笑。赵朝阳被烦得不明就里,把球砸到他怀里绕到宋骅边上去了。
晚会七点钟正式开始,陆公子享受过“不务正业”的美好时光,再要缠着他家仙女也得放她上台露脸——在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旁前当个乖巧的观众。
主持队男女司仪穿着正装和曳地礼服开场,领导、嘉宾、校友依次发言,之后轮到优秀学生代表。
这会儿她换了整套的夏季校服。领口打着学生领结,短袖衬衫前是一中庄肃的校徽刺绣,下摆没入灰白格纹短裙一丝不苟,搭轻便简洁的帆布鞋。
这套校服清纯耐看,一直很受学生欢迎,她在校两年却嫌裙子太短不方便从没穿过。尽管穿裙子的机会寥寥无几,但每回总能吸睛无数,一出来总归是扎眼的。学校也心知肚明,各种对外境况总爱推她出去。
春末了,晚上该有蚊子了吧?学校什么毛病——春季校服难道就不成么?非得是招这么多人看的才是好的?陆公子的视线在她光裸细直的手臂和双腿上逡巡,不悦地想。
一向爱这种场合的萧然却没在座位上好好待。
他从方阵里溜出来,溜达到空荡荡的教学楼。这个时间全校都聚集在操场,教学楼底层只有一盏顶灯亮着,他站的位置恰好能瞥见舞台一角和上面的人。
“什么事手机上不能说?”
有人慢慢走过来,由远及近的声音里带着丝浅浅的埋怨。萧然看了眼台上正在说话的什桉,揿亮了自己手机向对方递过去,问。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猜猜是谁哇。
(谢谢一只好熊猫、24995044同学以及小姜的地雷,再谢谢一只好熊猫和小姜灌溉的营养液~)
◎寂寂僝僽的杏雨·九◎
“林千帆,为什么?”
看清内容的林千帆一僵,面容被白光照得有些惨然。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勉强笑了笑。
“林大美女。”萧然语气松动了些,问道,“为什么给阿判这个?你知道这些照片的后果吗,你不是李什桉的朋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