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帮人没一个正常的,都他妈是疯子。
萧然站在被两对前灯照得雪亮的公路中心,视网膜被刺得什么也看不见,油门声轰然作响,像两军冲锋前的嘶吼一样震耳欲聋。他朝天缓缓抬臂,暗自确认了下发动机声音,没再多耽搁。
“砰”地一声!墨空中一记清脆的枪响,炸开寂静的夜。
萧然尚未从那瞬时的嗡鸣声及后坐力中缓过来,两车就闪电一样地同时从两侧疾掠而过,车胎撕扯着地面,强大的乱流感摔打在身上,带着破风般的啸音,像两面无形的气墙挤压着他的身体,凶得要吞噬人似的。
才开头就没保留。
透过地面传来的震动似乎沿着脚心穿透了胸腔,萧然回身望去,姗姗来迟的紧迫感袭了上来。
他做得对么……萧然摸了摸发热的枪管,耳朵一动,又听到车辆驶近的声音。
侧过身,前方有两束车灯直直冲来。他眉头一皱,寻思底下人怎么办事儿的,前面的男人却脸色一变,大步迎了上去,“什桉——”
萧然:“。”
完了。
紧赶慢赶,还是没赶在事情发生前拦下来。久违的枪声在这种地方听见,什桉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绷着,油门踩到最底冲过了关卡,没多会儿,看到了两个高长人影。
到了可以看清的距离,沈清晰一脸的紧张,萧然也不自觉地背过手去。什桉没功夫搭理这两个为虎作伥的,冷冷瞥过他们,行,一个两个都这么不顾前后,寻刺激是吧,她奉陪!
黑色的小车径自从两人身边驶过。
“……她怎么来了?不,她这是要追上去?!”事发突然,萧然顾不得和沈清晰分是敌是友了,当即也要上车。
沈清晰回了神,冷静下来道:“你要不想他们中的一个出事,就别跟。”
他理所当然以为什桉会停车的,人也是正面迎过去,可她车窗后的眼神,那丝毫没有减缓的车速,比什么都让他心惊。
态度很明确了,他们拦不住,她又是抱着怎么样的决心来的。
萧然烦躁地道:“万一李什桉出事怎么办!她那车……”
怎么可能追得上?
沈清晰望向小车消失的方向,“她不会让他们出事的,所以她不会出事。”
萧然霍地一静,他再一次将目光投在这位大名鼎鼎的沈总身上,末了,转头发出一声冷嗤。
进入挂壁公路隧道前的五十公里,是什桉拦住他们的最佳机会。
可没有了限速和冗余车辆,他们那两台快到要飞起来的车不到十五分钟就会挺进隧道,即便她踩穿油门也很难追到他们的尾气。她不是没想过鸣笛示意,但两人看不见她的车就不会在意,相反的还会分神。
几近并行的四只车尾灯由于速度过快,相隔又远,看起来倒像山间徐徐游曳的萤火虫一样,什桉紧盯着那漂移中的两点,再远下去,在她眼里就要和路灯混作一团了。
她从来没有把车飙到这么快过,油门上的踝部因为过久地保持一个动作而僵硬发麻,可是眼下这个情况根本不容她松懈。松开再提速的那两三秒,以那两个人的车速又会即刻离她远上十米。
好在这段路直行,有弯幅度也不大,她把着方向,镇定地思考对策,这时,一条长长的高速公路情报板从什桉头顶飞速滑过。她的视线瞥向后视镜,这种交通诱导屏分段设置,平时多用于提示各种动态信息或者测速,眼下全都哑了火,鸦雀无声地矗立在头顶和道旁。
一个念头跃然于心,估算了下间距,什桉当机立断用车载通信回拨给董欣桐。
她此刻就坐在监控旁边,也知道她没有赶上,却仍旧沉声问她需要什么。
“把我的车牌打在管控区间内的所有led屏上,以最快速度。”
电话断了。
董欣桐一愣,当场便吩咐下去。
她仰头凝着数个画面中接二连三闪过的白光,速度太快了,乃至于连车子的轮廓都看不清,她只能根据捕捉和放大来确定两辆车里是谁。
第三辆车的时速进入眼帘,她的眉心微微折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种流逝是有形态的,不但一口口蚕食着车内的空间、她的视野,甚而得寸进尺地压进胸口、压在四肢,让什桉的身体愈加地僵成一片,连吞咽都极为缓慢和艰涩。
她需要给他们时间,她明白的。
尽管差不多是后脚到达,但他们一个油门就甩开了距离,车子的硬件条件无法让她硬赶上去,时差也越拉越长。
什桉心里默念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吧。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不能很客观地估算时间——兴许是一两分钟,又兴许只是几十秒,陡然之间,整条公路上所有的屏幕统统亮起!
犹如夜间神秘启动的游乐场。
原先只有昏黄路灯与漆黑山体的前方,她看见了不论长条的,还是方块样式的,全部循环不歇地滚动着自己的车牌号——
「珒a121正在行驶中」
【作者有话说】
把妹宝的车牌号打在公屏上。
◎脉脉难挽的兰因·五◎
两辆比肩的黑车死死咬住对方,半寸不让地向已然在望的挂壁公路隧道口飞驰而去。
余光里,耳畔,那甩不掉的黑压压的情敌和不甘示弱的引擎声让两个男人都面色不豫,将油门压得毫无迟疑。
看着对方赢是不可能的。不管外面的事进展如何,这场胜负都必须拿到手里。
反光标识牌显示洞口不远了,还有一些路程数据和短小的提示语,他们扫了一眼就将注意力放回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