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大笑着起身,眼中的蔑视毫不掩藏,很显然,他到现在都看不上宇文化及,
想他即位以来,营东都,建洛阳,兴科举,开运河,贯通南北经济文化,为朝廷选拔能人志士;北筑长城,御突厥,通使西域交流文化……
他也曾有过辉煌之举,但往事如梦,终随着三征高句丽过于劳民伤财,外加上关陇集团狼子野心的煽动,最终失尽民心,
以至于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但是话又说回来,要让杨广再选择一次,他也还是会征讨高句丽的,
天子说出的话,做过的事,绝不会後悔,绝不!
哪怕是死……
“往亦死,去亦死,未若乘船渡江水,”
“原来如此!”
杨广摇头感叹,最後自嘲一笑,擡头望着大殿之上的顶梁,
宇文化及也跟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徒然意识到了什麽,
他这位曾经的旧主,为自己选了个较为体面的死法,
…也罢,他不介意成全他这一回,
“来人,去帮一帮皇上,把桌案擡过去,”
“是,”
曾经伺候杨广的太监,此刻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将桌案擡了过来,
杨广没有看他们,而是解下了腰带,
而这腰带,还是大业九年时,若惜绣给他的,
此刻被他缠绕在手掌心,紧紧握着,然後下一秒他便踩上了桌案,用力往上一抛,腰带的另一边穿过房梁落下,重新回到他的手里,
他指尖摩挲着上面那个织金小字,慢吞吞的将两段系在了一起,打成了死结,
最後,他将脖子套了上去,
紧跟着脚下的桌案被移开,
“斜阳…欲落去,一望…黯销魂,”
“朕这一生,终究是……”
最後的话,杨广没能说完,
临死前,他的目光还是望着龙椅所在的方向,
而缠绕在他脖颈间,要了他命的那根腰带上,有个织金丝线绣成的小字,好像是个惜字,
都说人在刚断气时,还是有意识的,这或许是真的,
杨广想,不然的话,他怎麽会在生命的最後,听到了他的小公主的声音呢!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