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面具也沉默了。
半晌,马面具底下响起声音,传来一种潮湿沉闷的感觉:“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吵了。”
“嫌我吵?”牛头面具不可置信,看看马面又看看气定神闲坐在虫洞牢房里面的洁德,“你这小崽子还嫌我”
“我叫洁德。”洁德开口,声音却不容置疑纠正。
他现在有名字了。
马面具虫开口问道:“洁德,你当初好不容易离开这里,你该知道这里的规矩,为何又回来?”
洁德听到这个问题,气势一变。
牢房里那只融于黑暗、毫不起眼的雄虫,黑色碎发下的眸子闪过精光,不再是幼年时那种凶光毕露的凶兽目光,而是变得更幽深、更融入黑暗,却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就仿佛你看到了一团黑雾,黑雾里有野兽的轮廓,却不知道野兽的真面目。
“我为何回来?不是你们让我回来的吗?”
洁德将脊背缓缓贴在背后潮湿的墙壁,吸了一口裹着潮湿血气的地下空气复又缓缓吐出,声音一沉道:
“希尔在哪里!”
加重的语气此刻像最冷的冰刀,刺向对面两只面具虫。
黑眸凶光毕露,仿佛被触碰到逆鳞的野兽。
“希尔”牛头面具的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没想起来这只虫,然后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那只小虫子呀,哎呀,没想到那只亚雌居然还活着,他真的是很聪明,从一开始就能找到靠山,像一根菟丝花一样精准地找到能令自己攀附的小野兽。”
牛头面具语气戏谑又暗含深意道:“可菟丝花缠绕得太紧,也是能勒死强大的野兽哦。”
他用一根手指指向里面的洁德,朝空气点了点:“洁德,你是一只强大的虫,求生的欲望,孤强的决心,生死间的冷酷,都注定你这种虫能在地下城走得很远,可带着一只小累赘是走不远的,还可能会被拖累死。”
“你看看你现在的境遇,要不是我们是老相识,你这种擅闯地盘的虫在地下城会有什么下场?”
洁德还是那个问题:“希尔在哪里?”
就在牛头面具虫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旁带着马面具的虫朝前走了一步,耐心解释道:“当年你用66场胜利把那只亚雌带走后,按照血笼的规矩,我们不会再动他。”
“我要见你们的老板。”洁德眸光闪烁,思索了几秒后道:“不是血笼的老板,是玫瑰乐园的老板。”
牛头面具虫乐了,嘻嘻笑道:“不愧是当年那个黑色恶魔,其实你当初离开血笼,我是最舍不得你的那只虫,我一直都很想看看你长大后的样子,现在一看,果然”
眼看着牛头面具虫又开始喋喋不休,洁德其实有些着急,指尖烦躁地在膝盖上点了点,马头面具虫却直接打断道:“我们不可能直接放你去见大老板。”
“如何见?”洁德问。
“按照玫瑰乐园的规则来。”马面具也言简意赅道。
“好。”洁德一口答应下来。
牛头面具语气戏谑地低沉几分,不解道:“那只小亚雌有什么好?值得你拿命去赌?”
洁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无法用言语去解释希尔对于自己的意义,亲情?爱情?友情?好像都不是的。
就像一个一出生就一无所有的虫,他没有姓名,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连现在都游走在生死间,他拥有的东西不多,在意他死活的虫也不多。
而希尔恰好出现在一只连姓名都没有的自己身旁,开口闭口“哥哥”的叫。
有一段时间,洁德甚至以为“哥哥”就是自己的名字。
当开始意识到自己拥有了“哥哥”这个名字后,他听到了自己死寂的心沉闷的跳动。
就好像没有意义和颜色的世界,突然鲜活起来。
牛头面具虫也没指望十句话有九句话都不回答的洁德能给出什么好听的回答,他轻嗤一声:“算了!搞不懂你们这些雌雌恋。”
突然,牛头面具虫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调笑的语气说:“不过,小希尔对你这么重要,你怎么能同时脚踏两只船啊?门口还有一只自称你情虫的军雌呢,一张口就问我们有没有一只黑发黑眸的虫子来这里,那焦急凶狠的样子瞧着下一秒就要杀虫了,现在被我们扣下了。”
“我没有什么情虫。”洁德眉头一蹙,到底是谁玷污他的名声!
牛头面具虫点头,慢悠悠哦了一声道:“没有啊,那我就叫虫把他舌头割了再丢出去。”
“等等,”洁德心底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为了保险,还是多问了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牛头面具虫两手一摊:“他没说,不过那只军雌知道你的名字。”
“知道我名字的虫多了,能说明什么?”洁德又问,“他是不是绿发绿眸?”
牛头面具虫拍手鼓掌:“bingo,回答正确!”
洁德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压在狂跳的眼皮子上,低头道:“我认识他,带他来见我吧,谢谢。”
塞拉芬·安杜,到底搞哪出?
能开口就说是自己情虫的虫子,洁德也只认识这一只不按套路出牌的虫——
作者有话说:工作虫:门口有自称你情虫的虫,见不见?
洁德:不见!等等这种不妙的第六感有些似曾相识。
塞拉芬:乖巧等待(笑不漏齿)。
第152章【他是小偷阁下】
众所周知,虫族的历史延续了三个纪元,到第三纪元166年,虫族已出现雄寡雌多的极不平衡比率。